“自己撞的,磁带用了?”
“嗯。”我从兜里掏出小灵通还他,“谢了。”
他没接:“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我贴着他站着,“让他们试试担惊受怕的滋味。”
燕玄轻笑了一声,剥开一颗糖喂到我嘴边。
几周后,我妈咳出血的那天,钢厂大院的梧桐树正在掉叶子。
我端着搪瓷盆推门进去时,她已经把带血的卫生纸团攥在手心里。
“别担心,”她冲我笑,“就是锅炉房煤灰呛的。”
我盯着她发青的眼圈,和去世前一模一样。
我将热水放在她身边:“妈,会好的。”
红星录像厅门口,燕玄正蹲着洗摩托车。
我跨上他的车:“车借我,我妈病了。”
“去哪?”
“老中医胡同。”
后座一沉,燕玄已经跨上来,胳膊环过我腰际抢回把手:“坐稳。”
胡同口,白胡子老头正在碾蝎子干。
“两副肺痨方子。”我拿出全部积蓄,“要见效快的。”
“丫头,上次就和你说了,”他的笔尖悬在纸上,“治标四百,治本一千。”
燕玄甩出一沓零钱:“要治本的,加上。”
老头蘸着唾沫数钱:“治本的法子得去北山采鲜药,凌晨带露水的才有效。”
我抓起药篓:“我去。”
燕玄夺过:“你回家。”
“那是悬崖!”我拽住药篓带子,“去年刚摔死过人!”
他掰开我手指:“放心,你的债还没还完,我死不了。”
凌晨五点,我被拍门声惊醒。
燕玄站在门口,裤腿全是泥,右手血糊糊地握着草药。
“有露水。”他喘着粗气递过来,“根上还带着土。”
我用手帕包着他流血的掌心:“你摔下崖了?”
“滑了一跤。”他抽回手,“快煎药。”
灶上药罐咕嘟冒泡时,他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体检单。
“你妈三年前肺就有问题。”他指着日期,“厂里瞒报了。”
我盯着体检单浑身冒冷汗。
前世我妈死后,抚恤金被齐建凯吞了,理由是“非工伤死亡”。
药罐“噗”地溢出来,燕玄赶忙按住药罐。
“燕玄。”我将手放在他手上,“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想帮就帮了,”他盯着灶火,“哪有为什么。”
燕玄连续采了几个晚上的草药,直到我妈不再咳血。
几日后的下午,林淑涵在录像厅门口堵住我。
“晚晚,我特意去东大街那家买的。”
她递给我一杯奶茶,小拇指翘着:“你最爱喝的。”
我盯着杯底沉淀的黑色颗粒,突然想起前世她给我下的药。
“换口味了。”我接过杯子,顺手放在窗台上,“现在只喝白开水。”
燕玄在柜台后擦录像带,闻言嗤笑出声。
林淑涵眼睛一亮:“你就是燕玄吧?晚晚总提起你。”
“哦?”燕玄头也不抬,“说我什么?”
“说你……”她凑近柜台,胸脯几乎贴上玻璃,“特别有男人味。”
我一把拉开她:“有事说事。”
“齐建凯妈妈让我来劝你。”她压低声音,“她说只要你把那盘磁带交出来,她保证不追究你爸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