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抖开褪色的襁褓:「直到先夫人逝世前半月才察觉当年抱错了孩子,这红莲纹织锦襁褓本该裹着她拼死生下的亲生女儿……」
刘嬷嬷又怒又哭,「先夫人最后三日自愿灌了哑药,就是怕大小姐再下毒手!」
随后她又转向长姐,双眼含恨。
「先夫人临走之前,你又是下跪又是痛哭,发毒誓承诺会一生护着我们小姐,让先夫人心软!先夫人明知她往最后一碗参汤里滴乌头汁,仍然心甘情愿地喝下去,才走的那么痛苦,你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她对你的爱护之心府中谁人不知,这才对你抱有希望!」
刘嬷嬷又弓着年老的身子,头深深地低下去,「小姐……您受苦了,夫人临走时说不敢奢望您的原谅,尽管在最后的几天身体剧痛连站立都很困难,仍然尽力想补偿您,可是短短半月又怎么能偿还的了您这一辈子母亲的爱……」
我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跌坐在地上,周窈娘眼疾手快地托了我一把。
长姐恐慌但又强装镇定,「你撒谎!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说?」
「老奴只是一个奴婢,先夫人已逝,侯爷为了侯府名声也不愿声张侯府将抱养的孩子当成亲生女儿宠爱了这么多年,就算说出口也无人相信老奴的话,今日先夫人保佑才让老奴说出这一切。」
我狠狠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她!她把一大半的爱都给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从小她把你当成手中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有多羡慕……」
我觉得心脏好痛,随时绞死我的剧痛,我只能用力按住胸口。
「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一个把你从小如宝如珠养大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长姐突然疯笑着撕破衣袖,双眼通红的扑向我,想掐住我的脖颈,「明明都是因为你!这么多年怎么没弄死你!命硬的小畜生!明明我才是侯府大小姐!」
她被窈娘身边的嬷嬷按住了,「带下去好好查验她们的胎记!」
不多时验身的嬷嬷回来了,「回三老爷,她肩上的红莲胎记是用茜草汁混着人血描的。」
陆明蕙被拖了回来,摔在了地上,「那老婆子到死都不敢认你!是,她就算知道了一切也没想对我怎么样,那是因为她蠢!蠢得相信别人!她不杀我,我就要杀你哈哈哈哈哈哈……她把这辈子的身家都留给你,你知道她给你留的爱藏在哪里吗,啊?哈哈哈哈哈……」
我踉跄着扶住供案,碰翻的铜炉里滚出串钥匙——正是母亲常年挂在颈间的私库匙。
「藏在祠堂地砖下。」窈娘翡翠镯子突然砸向白玉砖,裂缝里飘出张洒金笺。
我认出那是母亲临终前三日教我写的「慈」字,原来她颤抖着写的是「慈母遗命,明珠当归」。
宗亲们传阅嫁妆单时,窈娘已将我拽到族谱前。
她拔下头上母亲曾戴的青鸾衔珠簪,狠狠划过「陆明蕙」三字。朱砂溅上她眉心血一般红:「从今往后,陆家明珠只有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