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春
2010年1月23日,深圳龙华。
天气冷得反常,湿冷的空气裹挟着工业区的尘埃,钻进每一个毛孔。龙华富士康科技园内,生产线永不停歇,白炽灯管发出的嗡嗡声与机器规律的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小李——李卫国——坐在装配线旁,左手捏起一颗银色螺丝,右手持电动起子,对准,压下。嗡鸣声短促响起,螺丝应声入孔。这是今天的第327颗螺丝。他的动作精准、迅速,近乎机械。腕上的工牌随动作微微晃动,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已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
就在这时,生产线前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像水滴入滚油,迅速在密集的工位间扩散。线长的对讲机响了,他匆匆接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消息沿着流水线,从一个工位传递到下一个工位,伴随耳语、惊愕的眼神和压抑的吸气声。
“马向前……死了。”
马向前,19岁,来自河南,装配线普工。工友们对她的印象是沉默、瘦小,总低着头,走路贴着墙根。昨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打卡后,她就没再回宿舍。今早清洁工在C3栋与C4栋之间的连廊角落发现了她。不是跳楼——官方最初的说法是“猝死”。但流言迅速修正了这个说法:她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身边没有挣扎痕迹,工服口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作业本纸,上面反复写着“我想回家”四个字,笔迹一次比一次狂乱用力,最后几个字几乎划破了纸张。
小李听到这个消息时,手指无意识一滑,螺丝“叮”一声掉进零件槽,在嘈杂中微不足道。他抬头,望向生产线尽头那扇高高的、装着铁栏杆的窗户。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和一片片鸽子笼般的宿舍楼轮廓。
那天下午,主管匆匆召集简短班会,强调“意外”、“个人健康问题”、“工厂会妥善处理”,要求大家“专注工作,不信谣不传谣”。但一种无形的寒意,已悄然渗入这座巨型工厂的肌理。下班后,小李和几个同乡去小卖部买烟,听到保安室的本地老张正压低声音跟人嘀咕:“……西北角那个楼梯间,邪门了。这几天半夜,总听到里面有‘哒、哒、哒’的声音,像有人在走,但去看,屁都没有。还他妈有回声,一遍遍的……”
没人太当真。富士康太大了,工人几十万,怪谈流言从来不缺。马向前的死,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涟漪很快被日复一日的繁忙吞没。生产线依旧轰鸣,产能目标依旧压在每个人头上。
然而,真正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 二、传染
春天似乎并未给龙华带来暖意。三月,当第一缕本该和煦的春风掠过厂区时,第二起坠楼事件发生了。
然后是第三起、第四起……事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爆发。三月到四月,几乎每周,有时甚至间隔只有两三天,就有一名员工从高高的厂房楼顶跃下。官方通报的措辞逐渐固定:“个人情感问题”、“家庭矛盾”、“工作压力”、“精神抑郁”。厂区迅速加装了防护网,组织了“相亲相爱小组”,心理辅导师进驻,高管巡查,甚至从外地请来“高僧”举办法会。黄色的符纸贴在宿舍楼道,诵经声通过扩音器在厂区间回响。
但这些措施,仿佛火上浇油。超自然现象开始频繁现身,从工人们的窃窃私语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恐怖之网。
小李的老乡,线上操作员小张,在4月7日那个雾气弥漫的凌晨消失了。监控录像显示,他独自一人,穿着工服,神情恍惚地走入D栋生产大楼,乘货运电梯直达顶层。顶楼的监控探头记录下他走向天台边缘的背影,然后——画面出现了持续约三秒的、毫无理由的剧烈抖动和雪花点。恢复正常时,边缘已空无一人。没有拍到坠落的瞬间。警方在现场勘查,发现小张坠地点的水泥地上,除了他自己的鞋印,旁边还有一串清晰的、尺寸较小的脚印,纹路稚嫩,绝非成年男子所有。更奇怪的是,这串脚印延伸了几米,消失在排水沟边,那里只有一滩浑浊的积水。
宿舍里的谣言开始升级。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凌晨四点——那个被私下称为“鬼门开”或者“自杀高峰时”的钟点——听到过楼梯间传来密集的“集体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同时在奔跑上下楼。有人在深夜加班回宿舍时,偶然瞥见远处厂房顶楼的边缘,影影绰绰站着一排模糊的人影,静静地朝下俯瞰。好事者偷偷数过,人影的数量,据说与已跳楼的人数恰好吻合,有时还会多出一个。
流水线上也开始出现异状。第五车间的一条手机组装线,多次在深夜班无故停机。技术人员检查,所有硬件、程序均无问题。但当班工人坚持说,曾看到流水线传送带上,有一双“半透明的手”在熟练地取件、安装、拧螺丝,动作标准得如同最优秀的熟手。那双手没有手臂,没有身体,就凭空出现在传送带上方,持续工作几分钟后,连同传送带上未完成的半成品,一起诡异地消失。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亡者短信”。几名与跳楼者生前关系较好的工人,在不同时间收到了来自已故同事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大同小异:“帮我照顾好家人”、“抚恤金拿到了吗?”、“下面好冷……”警方介入调查,确认发送信号的基站就在厂区内,甚至能精确定位到某栋宿舍楼附近。但那些手机SIM卡,明明已随逝者遗体火化或作为遗物封存。
恐惧不再是暗流,它开始公开流淌。工人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跳楼是会“传染”的,被“盯上”的人,脸上会提前出现一种恍惚的、梦游般的表情。夜班时,一些生产线上的工人会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刺骨的寒意,或者听到耳边有极细微的、分不清男女的啜泣声。请假、离职的人数悄然攀升,尽管在庞大的基数下并不显眼。
小李亲身经历了一次。那晚他加班到凌晨两点,通常使用的东侧电梯正在维修,他被迫绕道去西北角的楼梯间——那里正是多起坠楼事件的发生地,也是老张口中“闹鬼”的地方。楼梯间灯光昏暗,声控灯时好时坏。他硬着头皮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
爬到大约四楼,经过第13级台阶时(后来他反复确认,就是第13级),一股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不是气温低的那种冷,而是像突然浸入了冰水,连鼻腔和肺叶都感到刺痛。空气变得粘稠厚重,呼吸异常困难,每迈一步都像在胶水里跋涉。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单一的声音,是无数哭泣、叹息、低语混杂在一起的背景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斥整个楼梯井,却又看不到任何人影。在这片混沌的声浪中,一个相对清晰的年轻声音反复响起,带着巨大的困惑和痛苦,直刺他的脑海:
“为什么非要跳下去不可?”
“为什么……非跳不可?”
声音并不响亮,却具有可怕的穿透力和蛊惑力。小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脚下一软,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下狂奔。在冲下楼梯转角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在刚才他站立的那级台阶上,坐着一个朦胧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它抱着膝盖,头深深埋下,身体微微颤抖,那反复的呓语似乎正从它那里传来。
小李魂飞魄散,一路尖叫着冲回宿舍,惊醒了半层楼的人。第二天,他高烧不起,在宿舍床上昏睡了一整天,梦里反复回荡着那个问题:“为什么非跳不可?”还有那双半透明的手,在无尽的流水线上,拧着永远拧不完的螺丝。
三、暗流与密报
厂区高层的焦虑与日俱增。防护网加高加密,心理咨询变成强制参加,业余文化活动一场接一场,高管夜间巡查的密度前所未有。表面上看,进入五月后,坠楼事件的频率似乎略有下降。但知情者明白,那令人窒息的“东西”并未离开,只是变得更加隐秘、更加诡异。
质检员小刘在上班时,放在工作台下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映出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刘惨叫一声把手机扔出去。同事捡起,屏幕却已恢复锁屏状态。手机当时处于关机状态,电池甚至被取出过。事后技术部检查,手机无任何故障,无远程控制记录。
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工人在打卡机上看到自己的照片在扭曲;浴室的花洒在无人使用时流出暗红色的、铁锈味的水;宿舍区的监控偶尔会拍到模糊的白影在走廊快速飘过,但回放时帧数正常,并无异样。
最令人心寒的是家属遭遇。跳楼者小王的母亲来厂里收拾儿子遗物时,在儿子生前使用的手机相册里,发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拍摄于厂区花园,本该只有小王和前来探亲的父母三人,但照片洗出来后,在小王身后的灌木丛阴影里,清晰地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富士康的工服,身材与小王小王相仿,但面部是一片无法对焦的、蠕动般的模糊。小王母亲当场晕厥。
流言开始指向土地。像老张这样的本地老员工,在私下场合会透露更多:“这片地,以前是乱坟岗啊。四几年的时候,逃难的、病死的、饿死的,不知道埋了多少在这里,好多连棺材都没有,草席一卷就扔了。八十年代建厂的时候,就出过邪乎事,有工人晚上值班莫名其妙晕倒,醒来胡言乱语,说看到好多穿破衣服的人影围着机器转。后来怎么压下去的,就不知道了……现在这厂子,几十万人,机器24小时轰隆隆,阳气是旺,但也吵得下面那些‘老住户’不得安宁啊。怨气越积越厚,它们就得找‘替身’……”
这些零散的、无法证实的异常现象,与持续发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超出常规认知的恐怖图景。厂方内部的安全报告越来越厚,但每一条结论都显得苍白无力。终于,一份经过特殊渠道整理、附带有部分监控视频截图、能量异常读数记录(来自某位有物理学背景的内部安全员私下测量)、以及多名“幸存者”(指坠楼后重伤未死者)诡异口供的绝密报告,被送抵北京某个不为人知的部门。
报告标题朴实无华:《关于深圳龙华富士康科技园员工异常死亡事件的初步情况汇总》。但里面的内容,足以让任何常规安全机构瞠目结舌。报告指出,超过半数的坠楼事件存在无法解释的物理或逻辑疑点,监控中部分当事人在坠落前露出的“诡异微笑”具有高度相似性,尸检报告(少数几次未被迅速火化的情况)显示个别死者脑部有未知的能量残留痕迹,幸存者则含糊描述坠楼前“感觉背后有人推”、“听到有人命令我跳”、“身体自己动了”……
这份报告,被送到了“七四九局”。
## 四、749局介入
5月18日,傍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龙华厂区上空,空气闷热潮湿,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雨。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富士康龙华厂区,直接开进了行政大楼背后的专用停车场。
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陈岩,38岁,身材精干,眼神锐利而沉稳,穿着藏蓝色的夹克,一副安全生产专家的派头。他是749局西南行动组的高级调查员,履历表上写满了诸如“昆仑山死亡谷异常地质现象调查”、“秦岭某地大规模生物异常行为(‘夜狸猫’事件)勘定”等普通人看不懂的项目。跟在他身后的是:
- **林薇博士**,三十出头,气质清冷,戴着无框眼镜,拎着一个银灰色、看起来异常坚固的手提箱。她是局里的超自然能量分析专家,擅长追踪和解析各种非标准能量轨迹。
- **技术员老吴**,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对电子设备和信号异常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背包里塞满了各种改装过的探测仪器。
- **张青玄道长**,看上去约莫六十,实际年龄成谜,头发在脑后挽成道髻,穿着朴素的深灰色中山装,步履沉稳。他是局里的特聘顾问,正统道门出身,精研灵体、能量场与古代阵法符箓。
- **助手小周**,年轻干练,负责后勤、协调与记录。
他们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别督导组”的身份入驻,厂方最高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来意。陈岩要求查看所有坠楼事件的原始档案、监控录像、现场照片,以及厂区全部的平面图、建筑结构图、甚至是最初的土地勘测和建设资料。
调查迅速展开。在厂方安排的会议室里,各种资料堆积如山。陈岩团队分工明确:老吴带着小周开始梳理海量的监控数据,特别是那些事发前后有异常记录的画面;林博士调取厂区各处的环境监测数据(温湿度、电磁场等),并开始用她的手提箱里的仪器进行更精细的扫描;张道长则看似随意地在厂区内行走,不时停下,闭目感应,或用手指轻触墙壁、地面。
初步发现令人心惊:
1. **能量残留图谱**:林博士在多个不同的坠楼地点(楼顶边缘、坠落点地面),检测到一种高度相似的异常能量“印记”。这种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不同于已知的电磁辐射或放射性,按照749局的内部分类,它更接近于一种“生命场扭曲”或“强烈情绪执念残留”的形态,且呈现出被某种力量“引导”或“塑形”的特征。
2. **行为模式分析**:老吴和小周对十几名坠楼者事发前72小时的活动轨迹进行复盘,发现一个惊人的共同点:他们都在事发前三小时到一天内,以各种理由(上厕所、取物料、抄近路等)接近或经过厂区西北角一个相对偏僻的**老旧物料仓库**。这个仓库建于厂区初期,现已半废弃,平时只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备件和过期文档,少有人至,且……正好位于老张所说的“闹鬼”楼梯间附近。
3. **历史追溯**:张道长通过感应和查阅厂方秘而不宣的早期建设记录(这些记录在陈岩的特别要求下才被找出),确认了老张所言非虚。龙华厂区现址在开发前,确实是一片无主乱葬岗,历史可追溯到抗战时期,枉死者众。更重要的是,1983年厂区建设初期,发生过数起建筑工人夜间莫名昏厥、胡言乱语的事件,当时记载是“中暑”或“劳累过度”,但处理方式语焉不详,只提到“请了师傅来看,做了法事”。张道长在那些记录的字里行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4. **幸存者访谈**:在严格的保密环境下,陈岩和林博士接触了两名坠楼重伤后奇迹生还、但精神受创严重的员工。其中一人在药物辅助下,断断续续回忆起:“……不是我自己想跳……是‘他们’要我跳……很多手,拉着我……墙上,有影子在笑……”另一人则反复念叨一个词:“仓库……冷……祭……坛……”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指向那个西北角的**老仓库**。
五、仓库深处
5月25日,上午。在陈岩的坚持下,厂方保安清空了老仓库周边区域,拉起了警戒线。仓库大门锈迹斑斑,锁头早已坏掉,只用一根铁丝草草拧着。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阴湿**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旷高大,光线从高处的几扇气窗射入,在漂浮的灰尘中形成几道光柱。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木箱、破损的机器外壳和厚厚的积灰。
张道长一踏入仓库,眉头就紧锁起来,低声道:“好重的灵压。”林博士手中的能量探测器,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液晶屏上的读数快速攀升。老吴打开他的频谱仪,屏幕上的波形立刻变得杂乱无章,发出轻微的“滋滋”杂音。
他们谨慎地向内搜索。仓库很深,越往里走,温度似乎越低,并非体感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性的阴凉。光线也越发昏暗。最终,在仓库最深处,一个被几块腐朽的木板和废弃帆布半掩着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异常。
地面上的灰尘分布不均匀,似乎有经常被扰动的痕迹。移开障碍物,林博士的能量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手电光束照射下,他们看到地面上有一片区域的水泥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呈暗红色。仔细辨认,能看出那是一个用某种暗红色颜料(后来检测证实混合了朱砂、血褐及不明有机质)勾勒出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图案**。

图案复杂而邪异,由扭曲的符号、难以理解的文字(非中文,也非常见东南亚文字)和象征性的图形(如睁开的眼睛、缠绕的蛇、倒置的五芒星变体)构成。图案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小坑,里面残留着黑灰色的灰烬和几块疑似动物小骨头的碎片。
整个图案,大部分被后来浇筑的水泥粗糙地覆盖、抹平,但并未完全破坏,关键的纹路依然在水泥层下隐约透出,像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伤疤。
“这是……祭坛。”张道长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图案边缘未被水泥覆盖的部分,脸色凝重,“绝非中土正道之物。看这纹路、这残留的气息……像是南洋一带的邪术,而且是很古老的‘养煞’之法。”
“‘养煞’?”陈岩问。
“嗯。以特定仪式、符咒,汇聚并滋养阴煞怨气,形成具有特定指向性的‘恶灵’或‘邪物’。这个祭坛,”张道长指着图案中央的凹陷和小坑,“这里应该是‘聚阴池’和‘血食位’。它被设置在这里,很可能是利用了这片土地本身积累的庞大怨气作为‘养料’。而后来……”他抬头看了看仓库高耸的屋顶,又望向仓库大门外的厂区,“这座工厂建立,数十万人聚集,高强度劳动、压力、焦虑、疲惫……这些现代工业社会产生的负面情绪和精神能量,对这个祭坛里的‘东西’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源源不绝的‘美食’。它苏醒了,而且……变得无比强大和贪婪。”
林博士补充道:“能量读数显示,这个祭坛是持续活跃的能量源。它就像一个漩涡中心,不断吸收、转化并辐射出一种特殊的负能量场。这种场对心智防护薄弱、情绪低落或精神疲惫的个体,具有极强的渗透和干扰能力,可能诱导出自毁冲动,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感知和身体控制。”
陈岩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鬼魂索命”或“风水不好”,而是一个被有意或无意激活的、与现代工业环境产生致命共鸣的**古代邪术造物**。它隐匿在厂区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台贪婪而邪恶的永动机,不断吞噬着人们的痛苦与绝望,并反馈出更多的疯狂与死亡。
就在这时,老吴手中的便携式频谱分析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屏幕瞬间过载变花,然后冒出一缕青烟,彻底黑屏。
“头儿,”老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这东西……不仅仅是能量聚合体。它在**学习**,在**适应**。刚才我的仪器在尝试解析它的能量频率结构时,它似乎……‘察觉’到了,并且发出了针对性干扰。这不像无意识的能量场,更像……具有某种原始智能。”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手电光束下,那个暗红色的祭坛图案,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和邪恶。
## 六、暴雨之夜与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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