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将森林与苔原彻底吞噬。风声填补了所有的寂静,在岩石凹陷处的外围打着旋,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啸的声响,试图侵入这方由火焰艰难守护的微小领域。
陈辰蜷缩着,背后的岩石不断汲取着他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量,前胸却被火堆烤得发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左脚。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冰冷或麻木。一种深层的、持续不断的、如同被无数细针缓慢刺入的钝痛开始出现,混杂在麻木感之中,格外清晰。他不敢脱下袜子查看,害怕看到更糟糕的景象,也害怕热量流失。只能隔着湿冷的布料,感受着那片区域传来的、越来越明确的抗议——组织正在坏死,炎症反应开始了。
睡眠是零碎而警醒的。每一次柴火轻微的爆裂,每一次远处不明来源的窸窣声,都能让他瞬间惊醒,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握紧那块边缘最锋利的石片。未知的环境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当天边终于透出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低垂的云层和茂密的树冠时,陈辰几乎是以一种解脱的心情,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冷更甚,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卷下左脚的袜子。
景象比昨夜想象的更糟。
脚小趾和相连的那部分脚掌,肿胀得更明显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半透明的蜡白色,边缘地带则泛着深紫红色的淤痕。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已经形成,最大的一个在小趾根部,鼓胀胀的,里面似乎有清亮的液体。而被他不小心掐过的部位,颜色更深,几乎变成了紫黑色。
典型的二度,甚至可能偏向三度的冻伤表现。水泡出现意味着真皮层受损,而那些紫黑色的区域,则预示着更深的组织可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坏死。
陈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沉重的僵硬感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行走,将变得异常困难。
但他不能不走。
火堆需要新的燃料,他需要水,需要更多的食物。停滞不前,等于坐以待毙。
他重新套上袜子,动作极其轻柔,避免弄破那些水泡。破裂的水泡一旦感染,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相对顺手的粗树枝,充当拐杖,艰难地站起身。每迈出一步,左脚的落地都伴随着刺痛和不适,他必须将大部分体重压在右腿和拐杖上,走起来一瘸一拐,速度慢得可怜。
他先是在庇护所附近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确保火堆能持续燃烧。然后,他的目标依然是水。
昨晚制作的简陋木碗经过烘烤,木质紧密了一些,但依然会缓慢渗水,无法长期储存。他需要找到更可靠的水源,或者制造更好的容器。
他跛着脚,以岩石庇护所为圆心,缓慢地向树林深处探索。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树干,寻找任何可能储水或指示水源的迹象。
苔藓格外茂盛的地方?树洞?动物的足迹?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冷杉树吸引。在那粗壮树干的分叉处,积累了不少枯枝和落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而在这个天然平台的边缘,悬挂着几根细长的、灰绿色的絮状物。
地衣?不,像是……松萝?
他记得某种松萝(Usnea)富含多糖,吸水性很强,可以作为应急的水分来源,甚至还有一定的抗菌作用。他心中一喜,拄着拐杖费力地靠近,踮起脚(牵动了左脚的伤,让他龇牙咧嘴),小心地采摘了几把那些灰绿色的、如同胡须般的松萝。
回到火堆旁,他将松萝塞进嘴里咀嚼。一股淡淡的、类似蘑菇的味道弥漫开来,纤维粗糙,难以下咽,但确实能挤压出些许湿润感,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需要流动的水,干净的水。
他侧耳倾听,试图在风声中捕捉流水的潺潺声。但除了风声和林木的摇曳声,别无他物。
难道附近没有地表径流?只能依靠收集雨水或融化雪水?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沮丧。收集雨水效率太低,而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每走一步,左脚都传来清晰的抗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喘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串模糊的足迹,印在潮湿的苔藓和泥地上。
足迹不大,分趾,看起来像是某种中型鹿类或是大型山羊留下的。足迹延伸的方向,指向树林更密、地势似乎略有抬升的东北方。
动物的活动往往离不开水源!
希望重新燃起。他不再犹豫,调整方向,忍着脚痛,沿着足迹大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追踪并不容易。地面的痕迹时断时续,需要他高度集中注意力去分辨。左脚的疼痛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耐心。有好几次,他差点被盘结的树根或者湿滑的苔藓绊倒。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木渐渐变得更加高大,地势也确实开始有了轻微的坡度。空气中的湿度似乎更大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湿润的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再次侧耳倾听。
这一次,在风声的间隙,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滴答声。
心脏猛地一跳!他循着声音,拨开一丛茂密的、带着露水的蕨类植物,向前望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面覆盖着厚厚苔藓和地衣的岩壁。岩壁并不高,大约三四米的样子,但表面湿漉漉的,不断有细小的水珠从苔藓缝隙中渗出,汇聚成流,沿着岩壁缓缓流淌,在最下方一个天然的石凹处,积起了浅浅的一汪清水。水滴正是从岩壁上方某处断断续续地滴落在那水洼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不是汹涌的溪流,只是一处缓慢渗水的岩壁。但这点滴汇聚起来的水,看起来清澈,而且有稳定的来源!

陈辰几乎是扑到那汪水洼前,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水质,水很清,底部是干净的岩石和沙粒,没有明显的污染迹象。他用手捧起一点,凑近闻了闻,只有岩石和苔藓的清冽气息。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贪婪地喝了几大口。冰冷、甘甜的泉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每一个渴望水分的细胞。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水!稳定的水源!
他立刻解下腰间那个粗糙的木碗,小心地舀起一碗水。看着清水在木碗中荡漾,虽然仍有细微的渗漏,但至少可以短时间储存和运输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坐在水洼边,休息了片刻,让饱含水分的身体慢慢恢复。他脱下鞋袜,再次检查左脚。
情况没有好转,水泡似乎更鼓胀了一些,紫黑色的区域也没有消退的迹象。他用水洼里冰冷的清水轻轻冲洗了一下冻伤的部位,希望能稍微缓解肿胀和炎症,虽然他知道这作用有限。
冰冷的刺激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也带来了一丝短暂的、麻木的舒缓。
补充了水分,找到了相对稳定的水源,算是今天第一个重大的进展。但陈辰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的冻伤需要更专业的处理(但这在这里是奢望),他需要更安全、更保暖的庇护所,需要更稳定、更充足的食物来源。
他重新穿好鞋袜,用木碗装满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水碗,开始缓慢地、一瘸一拐地朝着临时庇护所的方向返回。
每走一步,左脚传来的刺痛都在提醒他现实的严峻。而那个黑色的无人机,依旧如影随形,在他头顶不远处无声地跟随着,记录着他蹒跚的背影,和他在这片荒野中,艰难求存的每一个瞬间。
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却无法带来多少暖意。陈辰的身影,在庞大而沉默的森林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而又无比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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