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岩石凹陷处,火焰依旧在顽强地跳跃,但明显弱了不少,几根粗点的柴薪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陈辰将盛满水的木碗小心地放在火堆旁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然后几乎是脱力般地瘫坐下来,将那根临时拐杖扔在一边。
左脚的疼痛不再是隐约的钝痛,而是变成了清晰、尖锐的脉冲,随着每一次心跳,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肿胀感更强烈了,仿佛整个左脚掌都被无形的手攥紧,不断地向里挤压。他甚至能感觉到袜子被肿胀的脚背绷得紧紧的。
他咬着牙,再次脱下鞋袜。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水泡更大了,尤其是小趾根部那个,鼓胀得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淡黄色的组织液。蜡白色的区域边缘,那些紫黑色的淤痕范围似乎扩大了一点,颜色也更深沉,像是不祥的污渍浸染在皮肤上。他尝试极其轻微地活动一下脚趾,除了小趾毫无反应外,其他脚趾也传来了明显的僵硬和刺痛。
情况在恶化,毫无疑问。仅仅是去寻找水源这来回一个多小时的跋涉(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其缓慢和艰难),就让冻伤明显加重了。炎症反应正在全面爆发。
他必须处理,即使没有药物,也要尽可能控制。
他拿起木碗,里面冰冷的泉水在火堆的烘烤下,温度略有上升,但依旧冰凉。他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蘸着冷水,开始极其轻柔地清洗冻伤的脚部。冰冷的刺激暂时压制了部分灼痛感,带来片刻的舒缓。他小心地避开水泡,清理着周围的皮肤。
清洗后,他需要保持伤处的清洁和干燥,并避免任何摩擦和压迫。但这在需要不断行动、并且只有一双湿透鞋袜的情况下,几乎是奢望。
他看向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灰色的速干衣裤虽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材质还算坚韧。他咬咬牙,用那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费力地从裤腿内侧割下一条相对干燥、也比较柔软的布条。
然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暂时不穿那只湿冷的、对伤脚造成压迫的袜子。他用割下的布条,小心地将冻伤的左脚松散地包裹起来,像穿了一只宽松的薄袜,既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脏污,又避免了袜子对水泡和肿胀部位的直接摩擦和压迫。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仅仅是处理伤口,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饥饿感再次袭来,如同胃里住进了一只贪婪的野兽。昨天找到的虫蛹和那点微不足道的植物根茎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他需要食物,真正的,能提供热量的食物。
他看向那碗水,又看了看火堆。光喝水不行,他需要想办法获取食物,并且是更容易获取、热量更高的食物。
昆虫?他已经尝试过,效率太低,提供的能量有限。
植物根茎?辨识困难,且大多热量不高,甚至可能含有毒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沉默而危险的森林。狩猎?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工具,没有陷阱,甚至连快速移动都做不到。
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采集。更系统、更广泛地搜寻一切可能可食用的植物部分,同时,留意任何可以设置简单陷阱的机会。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稍微恢复,脚上的剧痛也稍微适应了一些(或者说麻木了一些),他再次拄起拐杖,站了起来。这次,他不打算走远,就在庇护所附近,半径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内,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脚落地的瞬间,疼痛会让他不自觉地吸气。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痛苦,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睛和大脑上。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株不同的植物。哪些叶片被动物啃食过?哪些植物的果实或块茎可能在这个季节存在?他回忆着自己有限的植物学知识,寻找着记忆中安全可食的物种。
他发现了几丛挂着红色小浆果的低矮灌木。浆果鲜艳欲滴,但他不敢轻易尝试。他记得有些剧毒植物的果实也非常艳丽。他仔细观察浆果的形态、叶子的形状,试图与记忆中的“安全清单”对照,但记忆模糊,无法确定。最终,他选择放弃。在无法百分百确认的情况下,冒险是愚蠢的。
他又找到了一种叶片肥厚多汁的植物,掐断茎秆,流出乳白色的汁液。这通常是有毒的信号。他再次放弃。
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收获寥寥。只找到了一些确认无毒的蕨类嫩茎(数量很少),以及一些同样数量稀少的、带有辛辣味的野葱头。这些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失望和焦虑开始蔓延。体力在疼痛和搜寻中持续消耗,而食物却毫无着落。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返回火堆旁啃食那些苦涩的蕨类嫩茎时,他的目光被一株倒伏在地的巨大枯木吸引了。这枯木比他之前找到虫蛹的那根要粗大得多,树皮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内部腐朽的木质,上面长满了各种菌类。
蘑菇!
陈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蘑菇是潜在的高蛋白食物来源,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陷阱之一。误食毒蘑菇,下场比饿肚子惨烈一万倍。
他跛着脚走近,仔细观察。枯木上生长着多种蘑菇,形态各异。有颜色灰白、伞盖平展的;有颜色棕黄、伞盖如同喇叭状的;还有一簇簇生长、颜色鲜艳呈橙红色的……
他屏住呼吸,回忆着辨认毒蘑菇的普遍原则(虽然他知道这些原则并不完全可靠):颜色鲜艳的不要?不生虫的不要?有菌托或菌环的不要?
那簇橙红色的蘑菇首先被排除,太鲜艳了。那些灰白色的,伞盖形状看起来有些普通,但他无法确定。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蘑菇清香,但这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棕黄色、喇叭状的蘑菇上。这种形态的蘑菇,他似乎在资料里见过,有点像可以食用的鸡油菌?但又不完全确定。他仔细观察,发现有些喇叭口内部有虫子啃食的痕迹。

生虫,有时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这种蘑菇可能无毒或者毒性较小。
但这依然是赌博。
他犹豫着,内心天人交战。吃,可能中毒。不吃,可能饿死,或者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抵御寒冷和伤势,最终淘汰(或者死亡)。
他抬起头,黑色的无人机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冷漠的裁判。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选择了那簇棕黄色、喇叭状、并且有虫蛀痕迹的蘑菇。他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朵看起来最新鲜、最完整的。
回到火堆旁,他没有立刻烤制。他采用了一种最原始、但也相对稳妥的测试方法——煮沸。
他将木碗里的水倒出一部分到另一个临时找到的、类似贝壳状的坚硬树皮里(这是他搜寻过程中的另一个微小收获),然后将采摘来的蘑菇撕成小片,放入树皮“锅”中,加水,架在火堆上煮沸。
资料上说,有些蘑菇毒素可以通过长时间高温烹煮分解。虽然不能保证对所有毒素有效,但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额外处理。
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蘑菇片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一种比烤虫蛹好闻得多的、浓郁的菌菇香气。这香气勾动着他的馋虫,也让他的胃部更加灼热难耐。
他耐心地煮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蘑菇片明显软化,汤汁也变得有些浑浊。
他用细树枝捞起一小片蘑菇,吹凉,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带着恐惧的心情,放入了口中。
咀嚼。口感滑嫩,带着蘑菇特有的鲜味,似乎……没有问题。
他强迫自己等待。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没有恶心,没有头晕,没有腹痛。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这才将剩下的蘑菇片和少量汤汁吃掉。虽然量依旧不多,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带来的满足感和热量,远非冰冷的虫蛹和生涩的根茎可比。
吃完这顿冒着风险换来的“蘑菇汤”,天色又开始向傍晚过渡。气温明显下降。
陈辰添加了足够的柴火,确保火焰能燃烧一整夜。他检查了一下左脚的布条,还算干爽。疼痛依然持续,但或许是因为补充了食物和水分,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他觉得似乎稍微耐受了一些。
他靠坐在岩石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听着森林夜晚的前奏曲——风声渐歇,一些不知名的夜行昆虫开始鸣叫。
一天又过去了。他找到了水,找到了不确定但暂时安全的食物来源,处理了伤口(尽管效果有限)。他在进步,虽然缓慢,虽然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
但冻伤的脚像一个倒计时器,在提醒他,时间并不站在他这一边。他必须更快地找到更有效的生存方法,否则,疼痛的刻度,终将指向他无法承受的极限。
无人机的红色指示灯在暮色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黑暗中一只窥视的眼睛,冷静地记录着这场与疼痛和匮乏的漫长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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