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殆尽。陈辰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左脚上,那个小趾和周围脚掌边缘的异常区域,在跳动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质感。
不是冻得通红的鲜活,也不是严重冻伤后死气沉沉的青紫,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蜡样光泽的苍白红肿。皮肤紧绷得发亮,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劣质的蜡封住了。他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那蜡白色的边缘。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迟钝的、仿佛隔着好几层厚棉花的麻木感,传递到大脑。这种感觉,比尖锐的疼痛更让人恐慌。疼痛至少说明神经还在工作,还有血液在流动。而这种麻木,是死寂的前兆,是组织在低温中悄然死去的无声宣告。
深度冻伤。
陈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液停止流动,细胞缺氧坏死。如果不及时、正确地处理,坏死范围会扩大,最终结果就是……截肢。在这片一无所有的荒野,失去哪怕一截脚趾,也意味着行动力的大打折扣,意味着生存几率断崖式下跌。
而这一切,才只是第一天。他甚至还没能找到稳定的水源,没有搭建起像样的庇护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置身雨幕时更加彻骨。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那块悬浮在十几米外、如同黑色瞳孔般的无人机。
它还在那里,沉默,稳定,不带任何感情地记录着。记录他的狼狈,他的挣扎,以及此刻,他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惧。他的困境,他的绝望,甚至他可能到来的残缺和死亡,都将成为屏幕另一端某些人眼中的“精彩内容”。
“操!”一声低哑的咒骂终于冲破了喉咙,在岩石凹陷处回荡,显得异常微弱。
愤怒过后,是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理智。发泄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自救。
他首先想到的是复温。但绝不是立刻把脚伸到火堆旁去烤!那是外行才会做的、足以导致更大损伤的致命错误。冻伤组织的细胞极其脆弱,快速加热会加速坏死。必须缓慢、渐进地恢复温度。
他忍着不适,将湿透的、冰凉的袜子重新套在那只脚上,隔绝对火焰的直接辐射。然后,他小心地将双脚移近火堆,感受着那逐渐增强的、温暖的气流包裹住它们。不能太近,以不感到灼痛为准。
同时,他需要容器,需要热水。不仅是为了饮用,更是为了能够进行更安全有效的复温——用温水浸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沉默的针叶林。挣扎着站起身,冻伤的左脚一沾地,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仿佛踩在不属于自己的肉块上的异物感,伴随着一种深层的、冰冷的僵硬。这感觉让他心头又是一沉。
他跛着脚,在树林边缘搜寻。这一次,他的目标更明确——寻找可以用来盛水的东西。树皮?大型的叶片?或者……运气够好能找到某种天然的石碗?
现实是残酷的。树皮太厚且弯曲,难以成形;叶片在这种气候下难以找到足够大且防水的;而表面光滑、带有凹陷的石头更是可遇不可求。
时间在搜寻中流逝,天空的灰色愈发浓重,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体温因为活动略有回升,但左脚那块的麻木感依旧顽固。绝望再次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用火烤热石头再在上面融化雪水(如果晚上下雪的话)这种笨办法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几株倒伏在地、半腐烂的树干上。
他走近,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费力地刮开潮湿腐朽的木屑。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在腐朽的木质内部,他看到了几个散落的、硬壳的、大概有鸡蛋大小的东西。

是某种甲虫的蛹,或者……虫卵?
饥饿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胃部一阵痉挛。他小心翼翼地用石片撬出一个,捏在手里。外壳很硬,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里面会有蛋白质吗?能吃吗?会不会有毒?
他不知道。荒野求生的知识告诉他,很多昆虫是高蛋白来源,但也有些种类携带病菌或毒素。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个黑色的无人机。它的沉默,此刻更像是一种嘲弄。节目组会提供帮助吗?显然不会。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判断,自己承担后果。
生存,还是因为误食而淘汰,甚至死亡?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他需要能量,需要热量来对抗寒冷,来对抗脚上的冻伤。他必须尝试。
他拿起一个虫蛹,走到火堆旁,用一根细树枝串起,伸到火焰的外焰部分小心炙烤。硬壳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蛋白质烧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烤了大概几分钟,估计里面应该熟了。他将其从火上取下,稍微冷却后,用石头砸开焦黑的外壳。
里面是白色的、凝固了的、类似虾肉一样的物质。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这一小块东西塞进了嘴里。
口感粉粉的,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焦糊味,谈不上任何美味,甚至有些恶心。但他强迫自己咀嚼了几下,然后迅速吞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虽然很少,但那种烧灼般的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如法炮制,将找到的四五个虫蛹都烤熟吃了下去。补充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心理上的慰藉更大——他还能找到食物,他还在努力活下去。
吃完这顿简陋至极的“晚餐”,天色已经迅速暗了下来。森林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狰狞,风声穿过林隙,带上了呜咽的调子。
必须尽快完善庇护所,并找到储水的方法。
他拖着冻伤的脚,收集了更多手臂粗细的枯枝,斜搭在岩石凹陷的上方,形成一个简易的顶棚,又铺上一层厚厚的带着叶片的冷杉树枝,勉强能遮挡风雨和保存火堆的热量。
然后,他盯上了一段相对粗大、木质尚未完全腐朽的倒木。他用石片和另一块更坚硬的石头,开始费力地在这段木头的横截面上挖掘、刮擦。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和时间的工程,石头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手掌上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破裂,血水混着木屑,黏糊糊一片。
但他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滴落在正在被他一点点凿出凹坑的木头上。火光映照着他专注而疲惫的脸,以及那双在困境中愈发显得沉静和执着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浅陋的、勉强能捧起一掬水的“木碗”雏形,终于出现在他手中。虽然粗糙,虽然可能漏水,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制造出的容器。
他将木碗放在火堆旁烘烤,希望能让木质收缩,变得更密实一些。
夜,彻底深了。气温骤降,呵气成霜。火焰成了这片小小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陈辰蜷缩在岩石下,背后是冰冷的石头,面前是跳跃的火焰,受伤的脚搁在离火堆合适距离的地面上。
他将今天找到的、仅有的几根可食用的植物根茎——一些细小的、味道苦涩的野葱头,以及一些辨识后确认无毒的蕨类嫩茎——放在烘热的石头上烤着,聊以慰藉空乏的胃。
孤独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望着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森林,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感觉越来越僵硬的左脚。
情况不容乐观。冻伤在缓慢恶化,食物来源不稳定,水源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庇护所也只是勉强凑合。
而这一切,都被那个无声的黑色瞳孔,忠实地记录着,传播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是同情,是期待,还是冷漠的围观?他也不知道,这场“荒野序曲”,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规则和目的。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活下去。
用尽一切办法,忍受所有痛苦,活下去。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然后,他靠向冰冷的岩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明天,还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待。
无人机的镜头,在夜色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他那张在火光映照下,写满疲惫却依然坚毅的侧脸,以及那只放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的、穿着湿袜子的左脚。
直播,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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