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救我而双目失明。
为了报答他,我四年如一日地拼命赚钱。
只希望能攒够银钱买下能治好他眼睛的丹药。
可今日我在京城中最大的珠宝阁做杂役时,却看到我的未婚夫牵着一个陌生女子进来。
他那双明亮的眼中满是深情,宠溺地揉了揉那女子的头发:
“喜欢哪套首饰?只要你喜欢,不管多贵我的都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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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一套价值一百两黄金的首饰,你可愿意为我买?”
话音落下,杨知砚面色一惊,瞬间抬眸望向我,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堇禾,你听我解释。” 他急急开口道。
我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锦袍,那上好的料子和精致细腻的绣纹,一看就是出自城中赫赫有名的织坊的手笔。
腰间所佩的玉佩,质地温润,光泽流转,显然价值不菲。
我垂首看向自身,粗布衣衫破旧不堪,污渍斑斑,补丁摞着补丁,手中还紧握着扫帚与抹布,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解释?你是要解释为何能看见?还是要解释你为何如此富有?” 我直视他的双眼,质问道。
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我抬手,将抹布狠狠掷向杨知砚:“这四年我日复一日,送菜做杂役甚至到街头拾荒,只为赚钱买能治好你眼睛的丹药!”
想到这四年的艰辛,我的泪水忍不住落下:“你这身行头,价值怕不下万两白银,为何要欺骗我?”
怒火烧尽理智,我顺手操起扫帚,朝着杨知砚劈头盖脸砸去。
杨知砚反应倒快,抬手稳稳夺过扫帚,顺势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堇禾,不要在这里撒泼,有事咱们回去再说。”
“回去?回去哪里?”
我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桎梏,满腔怒火驱使我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场众人皆面露惊愕。
杨知砚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那些银子,我会退还给你,另外,还会给你一笔补偿。”
我四年的委屈、心酸,被他如此轻易地一语带过,甚至连一句歉意都没有。
我脑袋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拎起脚边的污水桶,使出全身力气朝杨知砚泼去。
“哗” 的一声,方才还仪表堂堂、矜贵非常的少爷,瞬间被污水淋了个透,狼狈至极。
正在这时,我脑后却突然一紧,头发被人狠狠揪住。
与此同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杨知砚,你怎能任由这泼妇这样折辱你?”
说罢,她手上用力,拽着我的头发向后扯去,我头皮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杨知砚见此情景,竟没有阻拦那只抓住我头发的手,反倒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那女子紧紧护在怀中。
“好了,我会处理的,你放宽心。”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传入我耳中却如冰刀霜剑。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纤细的手指直直指着我,柳眉倒竖,娇嗔道:
“我可不许她这样对你大呼小叫。”
杨知砚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软语地哄着,好一番安抚,那女子才作罢。
紧接着她高傲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你就是穆堇禾?”
我瞬间愣在当场。她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只见她不屑地轻笑一声,随即下巴微扬,得意洋洋地看向杨知砚:
“我早说过,这等贫寒出身的女子难缠得很,你偏不听。”
说罢,她转头从身旁丫鬟的手中接过锦帕,为杨知砚细细擦拭脸上的污水。
边擦拭边声音轻柔地埋怨:
“知砚,你也真是的,不过是图个新鲜,随意玩闹几个月也就罢了。谁知你竟与她纠缠了四年,瞧瞧,如今这泼妇都快黏上身了。”
杨知砚乖顺地由着她摆弄,目光却时不时偷瞄向我,带着几分局促与闪躲。
到此刻我才明白,这四年,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富家公子与千金小姐用以取乐、打赌的玩物罢了。
见我面色惨白如纸,那女子轻笑一声,又走到我身边,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微笑:
“穆堇禾,我是宁馨,你可还记得?”
我心中那根弦“咯噔”一下绷紧,宁馨......我怎会不记得!
四年前那日,一匹烈马在街市上失控狂奔,直直冲向人群。
杨知砚推开了我,自己却被发狂的马撞倒。
我匆匆将杨知砚送到医馆,看着药童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我忍不住跌坐在医馆门口嚎啕大哭。
正是那时,宁馨走到我身前,柔声道:
“姑娘,你没事吧?”
那淡雅馥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莫名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些许。
我泣不成声地诉说着事发经过。
宁馨耐心地安慰了我许久,而后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递到我手中:
“我认识几位医术精湛的太医,往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玉牌来宁府找我。”
泪眼朦胧中,我记住了那玉牌上的“宁”字,知道了她是兵部尚书宁鸿的女儿。
只是慌乱奔走间,我不慎将玉牌遗失。
可宁馨那如仙子下凡般救我于水火的模样,深深印在了我心间。
如今,望着眼前这张依旧明艳动人却满是刻薄的脸,我只觉仿佛置身梦境。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被她玩弄于股掌的玩物。
宁馨冷哼一声:
“穆堇禾,闹够了便走吧,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
杨知砚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被宁馨羞辱。
“杨知砚救过你一命,你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两厢情愿的报恩,何必此刻又来喊冤?”
宁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随即目光轻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想攀附京城首富杨家公子的女子数不胜数,偏是你这出身低微的女子得逞,平心而论,你可一点不亏。”
我紧咬下唇,直到唇上血腥味弥漫,双手握拳,指甲深陷掌心。
我望着自己这双因长年累月做工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满心悲戚。
只因为我出身贫寒,是这京中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难道我的尊严、我付出的一腔深情,便能任由他们这样肆意践踏、无情戏弄?
见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宁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轻笑,转身回到杨知砚身侧,小鸟依人般靠进他怀中,轻声说道:
“原本知砚还发愁要如何了结此事,眼下被你撞破,倒省了一番周折。”
杨知砚目光闪躲了一下,随即轻点了下头,手臂收紧,回搂住宁馨。
宁馨笑容愈发张扬,挑眉看向我:
“让我猜猜,知砚是不是同你讲过,此生非你不娶?”
刹那间,曾经与杨知砚相处的那些甜蜜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心口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刮磨,痛意蔓延至全身。
我实在看不惯宁馨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刚要抬脚上前,叫她住口。
杨知砚却敏锐察觉出我的异动,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宁馨拉到身后,牢牢护住。
我与杨知砚四目相对,却只见他眉心紧蹙,眼中满是对我的戒备。
宁馨见状,越发兴奋难抑:
“哼,实话告诉你,那些话都是我教他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我早将你的底细查了个透彻,你自小被遗弃在尼姑庵门口,无父无母,所以我便授意他,让他也佯装孤儿,一定能引得你心软同情。”
眼前这位平日里看起来优雅温婉、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竟能使出如此阴毒的招数,实在令人心寒。
“穆堇禾,我果真没看错你。”
宁馨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这出身低微的女子,果真是一哄就上钩,巴巴地就要为杨知砚奉献一切!”
这冷酷至极的真相如一道惊雷在我耳畔炸响,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天旋地转。
泪水夺眶而出,汹涌澎湃,将我最后一丝理智也冲得粉碎。
“喜欢装瞎是吧?”
我怒从心头起,顺手操起靠在墙边的拖把,使足了劲,朝着杨知砚狠狠抡去。
“当少爷当腻了,便来消遣我寻开心?宁大小姐可知你的心上人在床上是如何伺候我的?要不要我将那些私密事儿好好说说”
我口出恶言,不过是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毕竟,我曾真切见过他提及宁馨时,眼中的深情与落寞,为他爱而不得的苦楚而动容,更为他因“失明”错失挽留佳人的机会而心疼。
“宁大小姐还真是大度,一个与贫寒女子有过纠葛的少爷,您也上赶着要。”
我红着眼,铆足力气,竟将身形高大的杨知砚击倒在地。
拖把一下下砸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砸在他的手臂之上。
杨知砚紧咬牙关,面色痛苦却隐忍不发,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我的怒火宣泄。
宁馨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慌慌张张地冲上来,试图阻拦我:
“你这疯女人,快住手!”
我反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向身前。
“知砚!她竟敢这样对我!”宁馨泪如雨下,带着哭腔大喊,
“我要报官,把这疯女人抓进大牢!”她拼命挣扎,发丝凌乱。
杨知砚被我揍得狼狈倒地时纹丝不动,疼得闷哼出声时也未挪动分毫,可眼见我要伤到宁馨,他却陡然惊慌失措,飞快起身再次将宁馨紧紧护在怀中。
“别报官,是我对不住她在先。”
杨知砚边说边抱着宁馨连连后退,与我拉开距离。
我满心愤恨,不顾一切地还要冲向宁馨。
杨知砚见状,一狠心,抬腿踹向我的小腹。
我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而后重重向后摔去。
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剧痛袭来,我的脑袋一阵晕眩。
泪眼模糊中,我瞧见宁馨娇柔地钻进杨知砚怀里,撒娇卖乖地要杨知砚安慰她。
杨知砚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后,又立刻扭头望向我。
见我摔得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闷哼,他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他松开宁馨,快步向我走来,想搀扶我起身:
“堇禾,是我辜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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