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的冷气打得像不要钱，陈浩却觉得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
他端起那杯冰美式，冰块早就化成了水，稀释不了的苦味在舌根打转。对面的李薇补了第三次口红，新做的水钻美甲敲在手机屏幕上，哒哒哒，像在倒计时。
“陈浩，我们分手吧。”
李薇抬起头，眼线画得锋利，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
陈浩放下杯子，塑料杯底磕在木桌上，闷闷一声响。他扯了扯嘴角：“昨儿不还说，让我陪你去挑婚戒？”
“有意思吗？”李薇眉头拧起来，“陈浩，现实点。你失业多久了？三个月！存款呢？撑死五千块吧？在江城够干嘛？买个马桶都悬。”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像裹了层糖霜的刀子：“你是个好人，真的。对我好，脾气也好，可是……”
“可是好人就该被枪指着？”陈浩打断她，整个人往后一瘫，旧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薇脸色一僵，很快又端起那副精致面具：“随你怎么想。下个月，王总要带我去马尔代夫。市中心那套大平层，他答应写我名字。”她拎起那只崭新的香奈儿流浪包，链条哗啦一响，“陈浩，咱们好聚好散，成吗？”
王总。王震霆。那个开保时捷的富二代，手腕上那块绿水鬼能闪瞎人眼。上次在商场撞见，他搂着李薇的腰，手指在她侧腰上暧昧地画圈。
陈浩觉得心口像被钝器砸了一下，闷得发慌，脸上却笑得更开了：“行啊。不过李薇，那王八蛋前女友可不止你一个，上周还有人闹到他公司，说他搞大了肚子不认账。”
“你！”李薇猛地站起来，咖啡晃出来，在桌上洇开一小滩深色水渍，“陈浩，你就这点出息？除了诋毁别人还会什么？”
她抓起包，深吸一口气，香水味浓得呛人：“这杯我请了。就当……散伙饭。”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咔嗒咔嗒，一声比一声急，最后消失在玻璃门后。
陈浩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杯壁，水珠凝成一道，慢吞吞往下淌。咖啡早就凉透了，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好人。
这词真他妈刺耳。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银行APP的推送弹出来：“余额：3,217.42元”。花呗待还：2,500元。这才是现实。工作五年，攒下的那点钱，三个月失业期早啃光了。
窗外，那辆白色保时捷911没走。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王震霆戴着墨镜，伸手捏了捏李薇的脸。李薇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肩膀直颤。
陈浩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仰头灌了下去。苦，涩，还带着股铁锈味。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峰值，符合绑定条件。】
【全能恋综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机械音冷得像冰碴子，直接扎进脑子里。陈浩愣了一秒，自嘲地咧咧嘴。真是穷疯了，都出现幻听了。
可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唰”地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陈浩】
【年龄：26】
【当前技能：无】
【系统点数：0】
【新手任务：参加S+级素人恋爱综艺《心动乌托邦》】
【任务奖励：根据节目表现结算点数，可兑换技能、资金、道具】
字迹清晰得刺眼。
陈浩左右看了看。隔壁桌的情侣在分一块蛋糕，斜对面的上班族在敲键盘。没人往他这儿看。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本系统旨在将宿主培养为“恋综天花板”。参与综艺，获取点数，兑换现实资源。】
【检测到宿主经济状况濒危，发放新手福利：500,000元。】
手机震了。
陈浩低头。又一条银行推送：“您尾号8876的账户于14:32收到转账500,000.00元，余额503,217.42元。”
五十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不是幻觉。账户里真真切切多了五十万。
猛地抬头。窗外那辆保时捷已经发动，引擎轰鸣着窜出去，尾灯在车流里一闪，没了。
心脏在胸腔里撞，血往头顶涌。
“系统，”他问，“《心动乌托邦》是什么？”
光屏一闪，信息瀑布般滚下来：
【《心动乌托邦》：草莓视频年度S+级素人恋综，全程直播+剪辑播出。八位素人男女同住一个月，通过日常互动与约会任务培养感情。观察室由四位明星嘉宾实时点评。】
【节目组邀请函已发放，请于72小时内确认。】
【注：本节目采用真实身份制，但宿主可选择性隐藏部分背景信息。】
陈浩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从嘴角开始，一点点咧开，最后整张脸都舒展开。不是强撑，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狠劲儿的笑。
李薇说他没格局。
王震霆用钱砸人。
现实？行。
“接。”他在心里说。
【叮！任务已接受。节目组联络信息已发送至宿主手机，请于明日前往指定地点参加初试。】
光屏消失。
手机果然震了。邮件发件人：“《心动乌托邦》节目组”。点开，时间、地址、注意事项，列得清清楚楚。
窗外阳光正毒，晒得柏油路面上浮起一层晃眼的热浪。
陈浩站起来，空咖啡杯“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声音闷，但脆。
推开玻璃门，热风劈头盖脸砸过来。七月的江城像个蒸笼，他却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李薇的聊天框还置顶着，最后一条是昨天夜里发的：“想吃你煮的泡面了，加个蛋。”
陈浩点开她头像，右上角，删除联系人。
确认。
然后翻通讯录，找到“张伟”——大学睡他下铺的兄弟，现在在草莓视频当编导。
电话响到第三声，接了。
“浩子？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伟嗓门还是那么大，“咋了？缺钱？兄弟我这儿还有三千——”
“问你个事儿，”陈浩打断他，“《心动乌托邦》节目组，你有门路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靠！你收到邀请了？这节目现在爆了！报名人数早破百万了，能拿到邀请函的，都是节目组扒了三层皮筛出来的！”
“嗯，刚收到。”
“牛逼啊兄弟！”张伟声音压低了，“但我得给你泼盆冷水。这节目，全程直播，镜头24小时盯着。表现不好，能被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死。而且……”他顿了顿，“我听说，这次嘉宾里有硬茬子。有个素人，身份保密，但来头大得吓人。导演开会的时候说了，那位要是磕着碰着，全组滚蛋。”
陈浩眯起眼：“多大来头？”
“不知道。反正节目组上下都供着。”张伟叹气，“你真想好了？你这性子，不适合那种地方。”
陈浩看着马路对面，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在车流里惊险地穿梭。
“想好了。”
“因为李薇？”张伟问，“我听说她跟了王震霆，那孙子还到处显摆——”
“跟她没关系。”陈浩说，“我就是想换个活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张伟说，“你决定了，兄弟我挺你。明天面试是吧？我帮你探探风。”
“谢了。”
挂断电话，陈浩站在路边。手机屏幕还亮着，余额显示：503,217.42元。
星巴克里的苦味好像还粘在舌头上，但胸口那股堵了三年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抬起头，天蓝得发假。
好人卡？
去他娘的好人卡。
手机又震了。
【《心动乌托邦》节目组：陈浩先生，温馨提示，明日面试请准备三分钟自我介绍，并阐述您的恋爱观。面试官中有一位特殊嘉宾，请务必重视。】
特殊嘉宾？
陈浩挑了挑眉，收起手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江边。”
车子窜出去，窗外的街景糊成一片色块。陈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淡蓝色的光屏又浮出来：
【新手任务进行中……】
【当前进度：0%】
【宿主，欢迎来到真实秀场。】
他嘴角一勾。
那就，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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