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靖王府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王爷冲喜,王妃入门,按例,第二日府中所有有头脸的管事、嬷嬷,都该到主院正厅向新王妃请安,聆听训示,这也是交接部分权力的开始。
然而,日上三竿,正厅内依旧空空荡荡。只有苏晚带着一个昨夜被她临时点名、看起来还算老实本分的小丫鬟碧荷,坐在上首主位。
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碧荷战战兢兢,不住地往门口张望,小声道:“王妃,要不……奴婢再去催催?”
苏晚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脸上看不出喜怒:“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香风伴着环佩叮当之声传来。一个身穿玫红织锦裙、头戴赤金步摇的艳丽女子,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三分媚意七分骄矜,正是靖王府目前后院里位份最高的侧妃——柳氏。
柳侧妃眼波流转,瞟了端坐的苏晚一眼,敷衍地福了福身:“妾身柳氏,给王妃姐姐请安。昨夜侍奉王爷汤药,睡得晚了些,来迟了,姐姐莫怪。”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反而透着“我才是近身伺候王爷那个人”的炫耀。
她身后,只稀稀拉拉跟着几个无关紧要的管事,像样的内院管事嬷嬷、外院大管家,一个都没到。
苏晚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侍奉汤药,辛苦柳侧妃了。”苏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厅内每个人都听得见,“不过,既然王爷将养病期间一应事务都托付给了我,这侍奉汤药之事,日后便不劳侧妃费心了。”
柳侧妃笑容一僵:“王妃姐姐这是何意?妾身伺候王爷惯了,王爷也……”
“王爷的意思,是静养。”苏晚打断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柳侧妃精心打扮的衣饰,“柳侧妃这身打扮,香气袭人,环佩作响,恐怕不利于王爷静养吧?以后若无召见,侧妃不必到主院来了。”
“你!”柳侧妃脸色涨红,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懦弱不堪的病秧子,竟敢当众给她没脸!
“另外,”苏晚不等她发作,目光转向厅外,“陈管家,还有内院的李嬷嬷、张嬷嬷,既然都到了门口,为何不进来?是腿脚不便,还是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王妃了?”
门外阴影处,几个身影这才磨磨蹭蹭地现身。为首的正是昨日那个陈管家,他脸上堆着假笑:“王妃恕罪,老奴……老奴刚去查看王爷的药了,一时耽搁。”
另外两个衣着体面的嬷嬷也附和着,眼神却飘忽不定,明显没把苏晚放在眼里。
苏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看来,本王妃昨日说的话,各位都没听进去。”她缓缓站起,身体依旧单薄,气势却陡然攀升,“王爷将府中事务,包括中馈之权,全权交予我打理。碧荷,”
“奴婢在!”碧荷一个激灵。
“取王府对牌、账册、人员名簿来。”
碧荷慌忙应下,小跑着去了。柳侧妃和陈管家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对牌是掌管府库、调配人力的信物,王爷真给了她?
很快,碧荷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回来,上面赫然是几枚沉甸甸的金属对牌和几本厚厚的册子。
苏晚拿起那枚代表最高权限的玄铁对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更定。这是今早天还没亮,萧祁身边那个叫墨尘的冷面侍卫,无声无息送到她房里的。看来,她的“合作伙伴”效率很高。
她将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目光落在柳侧妃身上。
“柳侧妃御前失仪,冲撞本妃,即日起,禁足于漱玉轩,未经本妃允许,不得踏出半步。撤去其协理后院之权,一应份例,按最低等侍妾发放。”
“你敢!”柳侧妃尖声叫道,“我是太后赏赐给王爷的人!你无权处置我!”
“太后赏赐的是给靖王殿下的人,不是给靖王府添乱、妨碍王爷静养的人。”苏晚语气冰冷,“带下去。”
两个原本跟着柳侧妃、此刻却有些犹豫的婆子,看了看苏晚手中冰冷的对牌,又看了看陈管家,终究还是上前,“请”走了叫骂不休的柳侧妃。
苏晚目光转向陈管家几人。
“陈管家年事已高,为王爷伤病操劳过度,从今日起,回房荣养吧。管家一职,暂由副管事王升接任。”
陈管家脸色瞬间惨白:“王妃!老奴对王爷忠心耿耿……”
“忠心?”苏晚翻开一本账册,随意指着一处,“上月采买百年山参十支,支银五百两。可据本妃所知,市面上品相最好的百年山参,上月均价也不过三十两一支。这多出的二百两,陈管家是贴补了哪家药铺?还是说,这参……年份不对?”
陈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王妃明鉴!这、这是……是账房记错了!老奴,老奴这就去查!”
“不必了。”苏晚合上账册,“李嬷嬷,张嬷嬷,你们分管厨房和采买,账目上的‘疏忽’也不少。一并卸了差事,去庄子上‘静思己过’吧。你们的职位,由原本的副手接任。”
三个在王府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老人,顷刻之间,被拔了个干净!

厅内剩下的几个管事,顿时噤若寒蝉,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王爷重伤,府中人心浮动,有些懈怠,本妃可以理解。”苏晚坐回主位,声音放缓,却更有分量,“但从今日起,各司其职,恪尽职守。做得好,本妃不吝赏赐;若有差池,或生二心,柳侧妃和陈管家,便是前车之鉴。”
“都听明白了?”
“听、听明白了!”众人慌忙应声,头埋得更低。
“都下去吧。王升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新任管家王升,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人,忐忑地上前听令。
苏晚将几本关键的账册和对牌推到他面前:“给你三天时间,理清内院账目,肃清冗余人员,重新拟定一份章程给我。用人,我只看能力和忠心。办得好,这管家之位,就是你的;办不好……”
“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王妃信任!”王升重重磕头。
“去吧。”
待所有人都退下,厅内只剩下苏晚和碧荷。碧荷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家王妃。
苏晚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刚才全凭一股气势撑着,此刻松懈下来,病弱的身体立刻开始抗议。她扶住椅背,脸色苍白。
“王妃!”碧荷惊呼。
“没事。”苏晚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颗自己用仅有的药材搓成的药丸服下,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扶我回房。另外,让人把早膳……和王爷的药,都送到我房里来。”
立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稳,更狠。
她抬头,望向主院寝室的方向。萧祁,我们的交易,这才正式开始。
而此刻,靖王府发生的一切,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向皇宫深处,和丞相府的某个闺阁之中。
风,已经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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