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东西备齐了。
热水、烈酒、棉布,还有按方抓来的药材,虽然有几味被替换成了药性稍差的次品,但大致能用。王府的人效率不低,显然也被她刚才那手“金簪刺穴”给镇住了,至少表面不敢再敷衍。
管家垂手立在门外,语气恭敬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探究:“王妃,您要的东西齐了。是否需要丫鬟伺候?”
“不必,所有人退到院外,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苏晚的声音隔着门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擅入者,以谋害王爷论处。”
管家脸色一僵,终究躬身:“……是。”
脚步声远去,院子内外恢复了死寂。
苏晚闩好门,回到床边。她需要为萧祁清创,处理那些明显已经化脓腐烂的伤口。金针吊命只是第一步,感染和持续的毒素侵蚀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她先给自己灌了一碗刚煎好的、最基础的解毒汤药,压下喉间的腥甜和眩晕。然后,洗净双手,用烈酒擦拭刀具——一把从陪嫁妆奁里找到的、还算锋利的小金剪。
剪开被血污浸透的绷带,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箭伤、刀伤、还有不知名的利器造成的撕裂伤,皮肉外翻,大部分已呈黑紫色,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恶臭。
饶是苏晚见惯了各种伤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她摒弃杂念,全神贯注。用烈酒再次清洗伤口,刮除腐肉,挤出脓液。每一下动作都精准稳定,额头的汗珠滚落,她也顾不得擦。这具身体太弱了,仅仅是保持专注和手臂稳定,就已耗尽全力。
处理完最严重的胸口箭伤时,她已经眼前发黑,扶着床沿才没倒下。但她不能停,还有肩上、腰侧……伤口遍布。
就在她处理到他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阻力——肌肉的瞬间紧绷,虽然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绝不是一个深度昏迷之人会有的反应。
苏晚动作一顿。
她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仔细地用浸泡了药汁的棉布清理伤口边缘,声音却平静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王爷,既然醒了,不妨谈谈?”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微弱。
苏晚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继续手上的工作:“您体内有三种以上的混合剧毒,互相牵制又彼此激发,毒性诡异。经脉被一种阴寒内力震伤多处,且有一股……‘活物’在蚕食您的精血。外伤感染化脓,失血过多,脏腑皆有损伤。”

她每说一句,手下清理的动作就更细致一分。
“御医说您活不过三日,倒也不算全错。按常规治法,您确实没救了。”
她终于处理好这道伤口,开始敷上捣烂的草药,用干净的白布包扎。
“但我能让您活下去。不止三天,是彻底地活下去,恢复如初,甚至……更强。”
包好最后一个结,苏晚直起身,擦去额头的汗,这才第一次,真正对上萧祁的眼睛。
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眸子,因为病痛和虚弱而略显涣散,但深处却沉淀着冰封般的寒意与锐利,像雪原上濒死的孤狼,即使奄奄一息,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和评估。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丝毫不显。这眼神,绝不是一个重伤濒死、意识模糊的人该有的。
“条件。”萧祁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几乎破碎,却异常清晰。
两个字,直奔主题。
苏晚喜欢这种效率。她拉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平视着他。
“第一,我全力医治你,你需要配合,并给我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和保护。”
“第二,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依然是靖王妃,拥有王妃应有的权力和地位,包括处置后院、掌管中馈。”她需要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清理府内隐患。
“第三,”苏晚顿了顿,目光坦然,“等你康复,地位稳固,给我一封放妻书,并一笔足够我余生富足无忧的银钱。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萧祁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你不怕本王康复后,第一个杀了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你知道的太多了。”
“怕。”苏晚老实承认,“但王爷更怕现在就死,不是吗?杀了我,这天下或许还有人能解您的毒,治您的伤,但绝对来不及在您毒发身亡之前找到。而我,是您眼前唯一的选择。”
她微微倾身,眼神灼亮:“这是一场赌局,王爷。用您未来的‘可能’杀我,赌您现在的‘必然’活下去。我觉得,对您这样的人物来说,这个选择并不难。”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跳动,映照着两人对视的身影。
良久,萧祁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成交。”
“不过,”他补充,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中馈之权,明日给你。但你能拿稳多久,看你本事。”
“足够了。”苏晚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第一步,成了。
“现在,王爷,”她重新拿起药碗,“先把这碗药喝了。里面加了安神成分,您需要休息。真正的治疗,明天才开始。”
萧祁没有抗拒,就着她的手,慢慢将苦涩的药汁咽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收拾起旁边的医药杂物。
“苏晚,”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王妃”,而是她的本名。
“嗯?”
“你刚才说的‘活物’,是什么?”他的声音因药力开始有些模糊,但问题却一针见血。
苏晚手下动作微顿。
“……蛊虫。一种很罕见、很阴毒的蛊。”她低声回答,“它在吸食您的生命力,也是毒素的温床和放大器。不除掉它,其他治疗事倍功半。”
萧祁闭上了眼睛,没再追问,只是从喉咙里溢出极低的一声:“呵。”
不知是嘲讽,还是了然。
药力很快发作,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再次陷入沉睡。这一次,眉宇间的痛苦似乎舒展了少许。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未来的合作伙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交易达成。
但真正的风暴,恐怕,明天才会开始。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院子里隐约晃动的人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中馈之权?她当然要拿稳。
这靖王府的水,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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