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起床时,早餐已经上桌。
“今天我要加班,晚点回来。”他边穿外套边说。
“好。”我把饭盒盒递给他,“里面有水果。”
他接过,没有看我:“明熙说想喝你炖的鸡汤。”
“知道了。”
门关上后,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房子,这段婚姻,这个家,都像一件过小的衣服,紧紧束缚着我,无法呼吸。
周末,我照例去超市上班。
站了八小时收银台,腰酸背痛。
下班时经理叫住我:“宁冉,明天能替小张的班吗?她孩子发烧。”
我本想拒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超市,竟看见方秦风靠在车边。
“路过,顺便接你。”他笑着说,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却比高中时更加成熟稳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同学告诉我的。”他为我打开车门,“一起吃晚饭?就简单吃点。”
我犹豫了。
手机里有一条陆昭发来的信息:“陪爸妈和明熙外面吃,不回家吃饭。”
“好。”我说。
餐厅不大,但温馨。
方秦风点了几个菜,是我记忆中喜欢的口味。
“你还记得。”我有些惊讶。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他平静地说,然后转移话题,“你看起来累坏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倾诉的冲动。
这些年来的委屈、冷落、自我怀疑,像洪水般在胸中翻涌。
但我只是笑了笑:“工作有点忙。”
“宁冉,”方秦风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很好。”我打断他,声音比预想的尖锐。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为我夹菜。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饭后,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没有立即下车。

“方秦风,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失败的女人?”问题脱口而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柔而坚定:“宁冉,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善良的女人。高中时你为了妹妹放弃大学,现在你依然在为家人付出。不要用别人的标准评判自己。”
我的眼眶发热,匆匆道谢下车。
家里空无一人。
我倒了杯水,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手机亮起,是妹妹发来的朋友圈更新,是全家的合影,唯独没有我。
照片里,陆昭的手轻轻放在明熙的肩膀上。
我的心脏剧烈收缩,痛得弯下腰。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声响。
陆昭回来了。
“明熙回去了?”我问。
“嗯,回去了。”他脱下外套,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喜悦?
“你好像很高兴。”我努力让声音平静。
陆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当然,要当姨父了。”
姨父。
这个词刺痛了我。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他应该是父亲。
“陆昭,”我轻声问,“你还爱我吗?”
他背对着我,良久才说:“别问这种问题,宁冉。”
“我需要知道。”
他转身,脸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给明熙炖汤。”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我坐在原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鸡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我守着火候,像守着最后一点尊严。
明熙和母亲坐在客厅聊天,父亲看报纸,偶尔插话。
“宁冉,汤好了没?”母亲再次催促。
“再十分钟。”我回答,声音平静。
门铃响了。
陆昭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孕妇营养品和婴儿用品。
“姐夫!”明熙欢快地迎上去,自然地接过袋子,“又买这么多,宝宝都要被你宠坏了。”
陆昭笑了,那个笑容如此明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餐桌上,话题围绕明熙和未出生的孩子展开。
我沉默地吃饭,像这个家的旁观者。
“对了,明熙,你搬来和我们住吧。”陆昭突然说,“你男朋友不在,现在一个人住不方便,你姐可以照顾你。”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甚至没有问我是否愿意。
“真的吗?太好了!”明熙拍手,“姐,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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