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宁冉,今年三十四岁,结婚六年。
此刻我正站在厨房里切着洋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这次是真的因为洋葱。
客厅里传来欢笑声,妹妹宁明熙正讲述她最新的欧洲之旅。
母亲母亲时不时发出惊叹,父亲宁民华偶尔插话,声音里满是宠溺。
陆昭也在那里。
我听见他的笑声浑厚而温暖,却已许久不这样对我笑了。
“宁冉,汤怎么还没好?”母亲探头进来眉头微蹙,“明熙饿了,她现在是两个人吃饭。”
妹妹未婚先孕,全家却喜气洋洋。
因为她男朋友半年后回国,到时候就会向她求婚。
没人提我已经结婚六年却依旧腹部平坦。
“马上就好。”我擦擦眼泪,加快手上的动作。
六点半,晚餐上桌。
明熙坐在主位旁,那是父亲坚持的。
“孕妇最大。”他笑着说。
陆昭坐在她对面,我挨着他坐下。
“姐,这道鱼味道淡了。”明熙尝了一口。
“孕妇不能吃太咸。”陆昭突然开口,语气温和。
我瞥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明熙,眼神里有种我熟悉的温柔。
曾经那是专属于我的。
“还是姐夫细心。”明熙甜甜一笑,手轻轻抚摸着微隆的腹部。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宁冉,明天记得早点去买只土鸡,给明熙炖汤。”母亲吩咐道,“她这周末要住家里,好好补补。”
“妈,我周末可能加班...”我小声说。
“你那个超市收银的工作,请一天假怎么了?”父亲打断我,“明熙的事最重要。”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伤人。
晚餐后,明熙拉着陆昭看她手机里的旅行照片。
我收拾碗筷,看着他们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头几乎靠在一起。
母亲端来水果,特意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宁冉,这里擦一下。”母亲指了指洒在地上的水滴。
我跪在地上擦拭时,听到明熙轻声问陆昭:“姐夫,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陆昭的声音低沉温柔。
“我希望孩子像你,”明熙笑着说,“聪明又好看。”
我手中的抹布停了下来。
抬起头时正对上陆昭的目光。
他迅速移开视线。
深夜,陆昭已经睡熟了。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年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那时陆昭会牵着我的手过马路,会在深夜为我煮面,会在我加班时接我回家。
变化是缓慢的,像屋檐下的滴水,日复一日……
不孕。
结婚第二年,婆婆开始询问什么时候抱孙子。
第三年,催促变成了压力。
第四年,我们开始去医院检查。
“宁冉的身体需要调理。”医生当时说。
我接受了所有治疗,包括中药、针灸、激素等等。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陆昭起初安慰我:“没关系,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但渐渐地,安慰变成了沉默,沉默变成了冷淡。
有一次我听到婆婆在电话里对他说:“陆家不能绝后。”
陆昭只是低声道:“妈,别说了。”
我知道他在保护我,但我也知道他在动摇。
翻身侧躺,看着陆昭的脸。
这张脸我曾亲吻过无数次,可现在却觉得陌生。
他的手搭在被子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微光。
我的那枚却已经有些磨损,表面布满了细小划痕。
手机突然震动,我拿起来看,是方秦风发来的消息:“宁冉,高中同学聚会,你来吗?”
方秦风,我的高中同桌,曾经说过喜欢我的人。
不过我去了南方打工供妹妹上学后,我们的联系就断了。
去年偶然重逢,才知道他离婚了,现在经营一家公司。
“不确定,周末可能有事。”我回复。
“希望你能来,大家都很想你。”他秒回。
放下手机,我看向陆昭。
如果他知道我和方秦风有联系,会怎么想?
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吧。
清晨五点,我起床准备早餐。
陆昭喜欢西施的煎蛋配培根,明熙现在需要丰富的营养,父亲母亲则更喜欢中式的。
我爸妈就住我们家对门。
在我家附近买房子,这也是当爸妈同意我嫁给陆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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