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诡异的纹路,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一行断断续续、令人毛骨悚然的小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石壁内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陛……陛下?”蒙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扑到石壁上,“是陛下的手笔?陛下……早已……仙逝……”他猛地想起,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王翦一把按住蒙恬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噤声!仔细听!纹路在变化!”
果然,那些金属光泽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重组,冰冷的光芒流转,渐渐汇聚向石壁中央。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石壁表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圆形光斑,光斑中心,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极其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
秦小川手机里的声波分析程序已经飙到了极限,发出过热警报,屏幕上小篆字的跳动也越发急促和混乱,夹杂着大量无法识别的乱码和意义不明的符号。他勉强拼凑出几个新的词组:
“……帝星……”
“……龙气……”
“……锁……”
“……逆……”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那模糊的光影中弥漫开来。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帝王统御九州、生杀予夺的意志残留!虽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已极为淡薄,但依然让李斯、王翦、蒙恬这三名曾经跪伏在那位帝王脚下的臣子,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要躬身。
赵高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浑身抖如筛糠,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徐福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光影和纹路,呼吸急促:“此非人力!非此界常理!这纹路……蕴含着极高深的时空与灵魂相关的法则!陛下他……难道真的触及了长生之秘?甚至……跨界而来?”
苏晓、刘浪、张伟三人已经完全傻眼了。他们看着那散发着古老帝王威压的光影,看着激动不已的秦朝组,听着那些“陛下”、“长生”、“跨界”的词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我靠……”刘浪嘴唇哆嗦,“秦始皇?真的是秦始皇?那个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的始皇帝?他、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新手区?这不是bug吧?!”
“不是bug!”苏晓快速翻找手机里的资料库,声音带着惊骇,“记载!有零星的记载!‘玄黄大世界’开拓历史早期,大概三千年前,曾有过一次极其剧烈、原因不明的超大型时空震荡,波及多个位面。有传说那次震荡与某个‘帝星陨落’、‘龙气暴走’的未知下界有关,但一直无法证实……难道……”
“难道那次震荡,就是秦始皇搞出来的?”张伟接话,脸都绿了,“然后他的什么东西,或者他本人留下的印记,就溅射到了各个世界,包括我们这个‘青岚山脉’新手区?这、这新手区的含金量是不是太高了点?”
石壁上的光影又剧烈闪烁了几下,那个人形轮廓似乎想要凝聚得更清晰一些,隐约能看出头戴冠冕的样式,但随即又溃散成一片光点。威压也随之时强时弱。
秦小川的手机突然发出一连串更加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小篆字猛地一清,出现了相对完整的一句:
【朕……受命于天……龙气……锁于……九鼎……然天道有缺……星轨……逆乱……朕……需……归来……】
“龙气锁于九鼎?星轨逆乱?需归来?”李斯喃喃重复,脸色变幻不定。作为法家代表,他对“天命”、“星轨”之说向来持保留态度,但眼前这超自然的现象,以及可能与陛下有关的线索,让他心乱如麻。
王翦眼神凝重:“陛下似乎遇到了大麻烦。‘需归来’……莫非陛下真灵未泯,被困于某处?”
蒙恬激动道:“若能寻得陛下,末将万死不辞!”
赵高还在抖,但听到“归来”二字,眼珠在低垂的眼皮下飞快转动,不知在想什么。
徐福则更加兴奋:“九鼎!传说中镇压九州气运的神器!陛下竟然以龙气锁之?这是何等宏大的手笔!若能研究此纹路,或可窥见一丝长生乃至超脱的奥秘!”
这时,那光影又波动了一下,传出的不再是破碎的文字信息,而是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无尽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意念波动,直接响在众人的脑海深处:
【……后世……秦人……血脉……共鸣……启……门……献……祭……】
“门?祭?”秦小川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儿可不太妙。
果然,石壁上的纹路光芒再变,从冰冷的金属色转为暗红,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开始弥漫。石壁底部,悄然裂开几道细缝,细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向上蔓延,仿佛要给这些纹路“上色”。

“不好!”苏晓尖叫,“是血祭类触发机关!它在索要祭品!以秦人血脉为引,开启什么‘门’!”
“祭品?!”刘浪和张伟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
李斯脸色铁青。王翦和蒙恬则瞬间挡在了李斯和秦小川身前,警惕地看着石壁和……彼此?还有跪着的赵高?
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而紧张。石壁索要“秦人血脉”为祭品,而在场有五个正牌的秦朝人!
赵高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尖声道:“不!不是我!奴婢卑贱之躯,血脉不纯!陛下明鉴啊!”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往苏晓他们那边缩。
徐福却往前凑了凑,眼神狂热地看着那些暗红色液体:“此‘血’非真血,乃龙气混杂怨念、时空尘埃凝结之物!或可称之为‘因果秽’!若能采集分析……”
“徐福!退后!”李斯厉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陛下(或陛下留下的机关)需要秦人血脉为祭开门,目的是“归来”。但这“门”后是什么?是陛下的真灵?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献祭的代价又是什么?仅仅是血,还是……生命?
石壁似乎不耐烦了,暗红纹路光芒大盛,那股吸力再次出现,这次更加明确地笼罩向李斯、王翦、蒙恬、赵高、徐福五人!秦小川因为并非真正秦朝人,反而感觉不明显。苏晓三人更是完全不受影响。
王翦暴喝一声,浑身杀意勃发,竟在身后隐隐凝成一个模糊的持戈兵卒虚影,对抗着那股吸力。蒙恬低吼,脚下生根,身后隐约有长城虚影一闪而逝。李斯则快速低诵:“《秦律·户律》:‘民欲别为户者,需得官府准许……’今此壁强索血脉,于律不合,当拒!”言灵之力再次生效,那吸力在他身上减弱了一丝。
徐福……徐福掏出了他那瓶“异味粉”,似乎想洒向石壁,但被李斯用眼神制止——天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激怒这诡异的机关。
赵高则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陛下开恩啊!奴婢愿为陛下做牛做马,求陛下饶奴婢一命!”
就在吸力越来越强,王翦身后的兵卒虚影和蒙恬的长城虚影都开始明灭不定时——
“阿——阿嚏!!!”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秦小川!关键时刻,他看着那暗红纹路散发出的血腥气,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紧张情绪,鼻子一酸,又没忍住!
这一次的喷嚏,没有形成冲击波,也没有音波针。
而是打出了一团……灰蒙蒙的、带着浓郁鼻音和一丝彩虹色反光的……水雾?
那团水雾(或许叫喷嚏液雾更准确)精准地(这次居然很准!)喷在了石壁中央那片暗红光芒最盛的区域。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浇上了冷水。
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暗红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那些向上蔓延的粘稠液体也猛地停滞,然后……开始倒流?纹路上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变回冰冷的金属光泽。那股针对秦朝五人的吸力也骤然消失。
石壁上模糊的光影疯狂扭曲了几下,那个人形轮廓似乎转过头,“看”向了秦小川的方向。
然后,一段更加混乱、夹杂着强烈干扰的意念波动,强行冲进所有人脑海,这次的声音,除了威严和疲惫,似乎还多了一丝……
懵逼?
【……何……物……?】
【……浊气……坏朕……法仪……】
【……非秦……非此……异数……】
【……算……计……有……误……】
紧接着,光影彻底溃散。石壁上的纹路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普通岩石的样子,只是表面多了一些焦黑的痕迹和可疑的水渍。那股古老帝王的威压也烟消云散。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地上那几道裂痕中,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腥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所有人,包括打喷嚏的秦小川自己,都呆若木鸡。
秦小川揉了揉通红发痒的鼻子,看着恢复平静的石壁,又看看自己还举着的、屏幕已经因为过热自动关机的手机,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我就是打了个喷嚏。”他弱弱地说,“用……鼻涕?好像把它……弄短路了?”
李斯:“……”
王翦、蒙恬:“……”
徐福(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千古奇阵!疑似陛下手笔!竟被……被一滩……秽物给……唉!”
赵高(劫后余生,大口喘气):“秦、秦小郎……不,秦壮士!喷嚏神威!救苦救难!”
苏晓、刘浪、张伟三人看着秦小川,眼神彻底变了。从看一个有点奇葩的穿越同行,变成了看一个能用鼻涕(?)浇灭疑似秦始皇后手的怪物。
“那个……”刘浪小心翼翼地问,“你这喷嚏……除了震、喷、滋……还有别的功能吗?比如喷火?喷金元宝?”
秦小川:“……暂时没开发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地上那点暗红粘液的徐福,忽然“咦”了一声。他蹲下身,用树枝小心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
“此物……”他脸色变得极其古怪,“虽含怨念因果,但核心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精纯的、与秦小郎你喷嚏中某种残留波动……同源的能量?非常微弱,但本质极高!”
秦小川一愣:“同源?和我喷嚏?”
李斯和王翦也立刻看向那粘液,又看向秦小川。
蒙恬忽然道:“方才那‘陛下’残留意念最后所言……‘异数’?‘算计有误’?”
苏晓猛地反应过来,快速操作手机:“我查查!关于‘异数’和干扰时空仪器的记载……有了!一些上古禁忌记载提到,某些极其特殊的、不在命运长河常规轨迹内的‘异数’个体,或者携带超规格‘外物’的存在,可能会对预设的时空法术、因果仪式产生不可预测的干扰甚至破坏!就像……就像电脑病毒对精密程序的破坏?”
她抬头,震惊地看着秦小川:“你的喷嚏,或者说你这个人,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一个能破坏这个‘秦始皇归来计划’的bug!”
秦小川张大了嘴。
我?bug?
所以,我刚才用一记鼻涕喷嚏,不小心把千古一帝的复活/归来/通讯仪式……给整宕机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离谱的认知中回过神来——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三道光华从树林上空飞速掠来,眨眼间悬停在营地空!
光芒敛去,露出三道脚踏飞剑、衣袂飘飘的身影。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狼狈的众人、熄灭的篝火、可疑的石壁水渍、以及地上那点暗红粘液,眉头微皱。
他身后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也好奇地打量着下面这群奇怪的组合——穿着古装的,穿着现代装的,还有只头顶长花的兔子。
青袍道人目光最终落在秦小川身上(或许是因为他手里还拿着个黑屏的板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青云门外门执事,青阳子。此地方才灵气剧烈紊乱,伴有异常古老波动,可是尔等所为?”
他的目光,尤其在秦小川、李斯等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尔等何人?在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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