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道标?开拓者?”秦小川一脸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玩意儿?我脸上有脏东西?”
李斯则向前一步,神色恢复平静,拱手为礼——标准的秦朝礼仪:“在下李斯。诸位所言‘天降者’、‘开拓者’、‘时空道标’,所指为何?我等初临贵地,诸多不明,还望解惑。”
对面三人看着李斯一丝不苟的动作和文绉绉的言辞,又看看他身后气质彪悍的王翦蒙恬、眼神狂热的徐福、缩头缩脑的赵高,以及唯一画风相对正常的秦小川,表情更加精彩了。
“李斯?哪个李斯?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拿手机的女子喃喃道,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查询什么。
只穿一只鞋的男青年(姑且叫他“单鞋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时空道标是一种时空扰动残留的标记性‘气息’,通常只有主动进行跨世界穿梭、或者说‘飞升’、‘降临’的‘开拓者’身上才会携带。但你们……”他扫视秦小川一行人,眉头紧锁,“你们身上的道标气息非常……驳杂,而且古老,像是被强行烙印上去的,和现在通用的‘界域穿梭符’产生的清新道标完全不同。至于开拓者……”他苦笑一下,“我们才是正经报名、通过审核、持证穿越的‘三千小世界开拓计划’第七批预备役学员!你们这……古装团建?还是哪个培训机构的违规操作?”
持证穿越?预备役学员?三千小世界开拓计划?
信息量太大,秦朝组这边除了秦小川隐约听懂了一些,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持证?”赵高耳朵一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小眼睛开始放光,“可是官府……呃,是此界官府的凭证?有了凭证,便可在此界安稳立足?”
“算是吧。”拿着咒语书的男青年(“咒语书哥”)接口,扬了扬手里的线装书,“《三千小世界基础生存指南》和《五行咒语入门(修订版)》是人手一套的,还附赠一次‘引气入体’辅导和10块下品灵石的启动资金。不过……”他哭丧着脸,“我们的灵石刚落地就被一个叫多宝道人的奸商骗去买‘新手必过雷劫保险’了,那保险就是个坑!”
多宝道人?秦小川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个关键NPC。
“那你们怎么混这么惨?”秦小川忍不住问,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单鞋哥悲愤地指了指下游方向:“刚落地就掉进了沼泽,鞋丢了一只!好不容易爬出来,想用清水咒洗洗,结果这家伙买的盗版咒语书!”他瞪向咒语书哥。
“我怎么知道修订版把‘聚水符纹’改了一笔!结果召来的是泥沼怪!”咒语书哥不服。
“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因为手机?”秦小川看向那女子。
女子(“手机姐”)翻了个白眼:“他偷连我手机热点下载盗版攻略,耗光了我仅剩的3%跨界流量!知道跨界流量多贵吗?一秒一灵石!我投诉都没地方投!”
秦小川:“……”
很好,很现代,很修仙。流量焦虑都跨界了。
李斯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抓住了核心:“依诸位所言,此界……并非唯一之界?有组织专门引导如尔等之人,穿梭往来?且需凭证、规程?”

“没错!”单鞋哥点头,“我们‘玄黄大世界’是已知三千小世界的中心枢纽之一,灵气充沛,法则相对完善。‘开拓计划’就是选拔有潜力者,前往新发现或待开发的‘下界’、‘附属位面’进行探索、建设,有时候也处理一些时空异常事件。像你们这样……嗯,画风清奇又带着古老道标的,还真没见过。你们到底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秦小川。
秦小川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解释:“我们……算是意外。在博物馆看展览,打了个喷嚏,然后就到这了。”他省略了玻璃和将军俑的细节。
“喷嚏?穿越?”手机姐表情古怪,“这触发方式也太随机了吧?难道是新型的、未被记录的时空裂缝?或者是……有人用极其古老的法术进行群体召唤,结果坐标歪到博物馆去了?”
徐福突然插话,眼中闪烁着学术之光:“博物馆?莫非是封存古物之所?时空之力与古物共鸣?妙啊!或许吾等穿越,与所观之秦朝古物有关!李相,王将军,蒙将军,赵府令,还有在下,皆为大秦之人!”
对面三人:“!!!”
“秦朝?两千多年前的那个秦朝?!”咒语书哥声音都变调了,“活、活的历史人物?!这、这时空道标的古老气息说得通了!但不对啊,如果你们是本体穿越,时空排斥力应该极大,普通人早就被撕碎了!除非……”
单鞋哥和手机姐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除非你们身上,有极其强大的时空类宝物庇护,或者……”单鞋哥缓缓道,“你们穿越的‘通道’,本身就不正常,甚至可能是……人为故意打通的‘偷渡通道’?而那个‘喷嚏’,只是触发了某个早就设置好的‘钥匙’?”
人为?偷渡?
李斯眼神一凝。王翦和蒙恬握紧了手中的石片/树枝。赵高眼珠乱转。徐福又开始掏他的小本本。
秦小川则感觉后背发凉。如果穿越不是意外,那意味着什么?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此事蹊跷。”李斯沉声道,“无论缘由为何,当下之要,乃了解此界,寻得安身立命之法。诸位既为‘持证’者,可否指点一二,何处可办理此……凭证?或寻得此界管事之人?”
“管事的人?”手机姐挠挠头,“最近的就是负责这片‘青岚山脉’新手区的青云门了。他们算是‘开拓计划’的基层合作单位之一,负责接引、登记、简单培训我们这种预备役学员,也处理一些本地事务。不过……”她看了看天色,“青云门在山脉深处,离这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天快黑了,夜间赶路很危险,这林子里晚上活动的妖兽可比白天那火焰兔、野猪怪厉害多了。”
“青云门……”秦小川念叨着,这名字听起来像个正规单位。
“我们可以带你们去!”单鞋哥忽然积极起来,“毕竟你们这种情况太特殊了,说不定能换点‘异常情报贡献点’呢!贡献点可以换灵石、功法、甚至更好的住宿条件!”他眼中闪烁着贫穷……啊不,是勤劳致富的光芒。
咒语书哥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一起走也有个照应!人多力量大!”他主要是觉得秦朝组这几个人看起来挺能打(尤其是王翦蒙恬),还自带奇怪能力(秦小川的喷嚏、李斯的言灵?),一起走安全系数高。
手机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小川,又看了看他手里同样亮着蓝牙图标的手机,最终也点了点头:“行吧。不过说好了,路上遇到危险,要共同应对。还有……”她盯着秦小川,“你手机什么型号?系统版本多少?跨界信号接收能力怎么样?能不能开热点?我们资源共享一下?”
秦小川:“……”姐姐,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初步达成共识。双方互相简单介绍了名字。手机姐叫苏晓,单鞋哥叫刘浪,咒语书哥叫张伟。很接地气的名字。
既然决定同行,并且要过夜,当务之急是找个相对安全的宿营地。刘浪和张伟虽然菜,但理论知识(来自那本生存指南)还是有一些的。他们指出,溪边虽然取水方便,但也是很多夜间动物饮水的地方,不安全。建议往上游走一段,找一处背风的石壁或山洞。
于是一行九人(加一只恢复雪白、但火绒花还带点橙黄的兔子)沿着溪流向上游移动。秦朝组保持着基本的警戒阵型,苏晓三人则跟在中间,苏晓还时不时用手机上的某个APP扫描周围环境,据说能检测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
路上,秦小川试图从苏晓他们那里套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他得知,这个世界确实可以修仙,境界划分从低到高大概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等。青云门算是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宗门,掌门是金丹后期修为。像他们这样的“天降者”或“开拓者”,因为通常带有不同世界的知识或特殊天赋,很受一些宗门欢迎,但也有些保守派排斥。
“对了,”苏晓忽然想起什么,对秦小川说,“你刚才说你是程序员?什么方向的?”
“啊?后端,主要用Java和Python。”
“太好了!”苏晓一拍手,“青云门最近好像在搞什么‘护山大阵智能化升级’和‘飞剑交通管制系统’,缺懂阵法逻辑和编程思想的人才!你去了说不定能混个技术顾问!”
秦小川:“……飞剑交通管制?红绿灯吗?限速吗?拍不拍违章?”
李斯闻言,却是眼睛微微一亮:“交通管制?秩序维护?此道或可深研。”
王翦则对“护山大阵”更感兴趣,详细询问其防御原理和覆盖范围。
蒙恬听着“阵法”、“防御”,默默记在心里。
徐福已经和刘浪、张伟讨论起“灵气成分分析”和“基础丹药炼制中的化学反应”了,虽然双方术语不同,但居然能磕磕绊绊交流。
赵高……赵高在努力记忆苏晓他们提到的每一个“管事人物”的名字和可能的好恶。
气氛似乎暂时缓和,朝着临时合作小队的方向发展。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壁,勉强能挡风,石壁前还有一小片干燥的空地,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宿营点。
“就这里吧。”刘浪道,“我和张伟去附近捡点干柴,苏晓你布置一下预警的小阵法。几位……呃,前辈?”他看向李斯等人,“麻烦帮忙清理一下场地,注意有没有蛇虫洞穴。”
分工再次明确。秦小川帮忙清理碎石,李斯观察石壁结构,王翦和蒙恬在周围巡视,徐福抱着兔子研究它的火绒花,赵高……嗯,他也假装在清理,但眼睛总往苏晓那边瞟。
苏晓从随身的腰包里(看来他们也是有储物装备的,虽然可能空间不大)掏出几面小旗子和几块劣质灵石,开始在营地边缘按照特定方位插下,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她插下最后一面小旗,准备激活这个简易的“警戒避邪阵”时——
秦小川的手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
是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穿越前正在开发的手机APP测试程序!一个半成品的声波分析工具!
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分析窗口,显示着实时捕捉到的声波频谱图。而此刻,频谱图上,在普通人耳听不到的极高频率段,正有一道极其规律的、尖锐的脉冲波,从石壁深处传来!
与此同时,苏晓手中的阵旗,刚注入一丝灵力,就“噗”地一声,齐齐自燃,瞬间烧成灰烬!她手中的劣质灵石也“咔嚓”裂开,灵气尽失。
“怎么回事?!”苏晓惊呼。
石壁,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震颤,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内部,被刚才苏晓尝试布阵的微弱灵力……或者说,被某种“秩序性”的能量波动,给惊动了。
“退后!”王翦暴喝。
众人慌忙向后撤退。
只见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表面开始剥落碎石,露出里面光滑的、非天然形成的岩体。岩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纹路!
那些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冰冷的金属光泽,纹路的走向和结构……
李斯死死盯着那些纹路,瞳孔骤然收缩。
“此纹……与咸阳宫陛下密室中,那面‘天外陨石刻图’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秦小川闻言,猛地看向李斯。
陛下?始皇密室?天外陨石?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声波分析图剧烈波动,最终定格,将那道高频脉冲波,转化成了一行断断续续的、扭曲的——
小篆字体!
虽然残缺不全,但秦小川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字:
“……朕……”
“……长生……”
“……归来……”
“……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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