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他参与的第一个大案。五名受害者,每具尸体旁都有一张编号卡片:第一个、第二个……直到第五个。而第四名受害者的床板下,也刻着数字——不是0423,而是1120。
当时没有人理解那些数字的含义。案子成了悬案,档案锁在市公安局的深处,只有少数几个人还记得。
陈默就是其中之一。
“老赵,”他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看十二年前‘编号杀手’案的卷宗。”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你怀疑是同一个凶手?”
“不知道。”陈默看着手中的物证袋,珍珠耳钉在里面微微晃动,“但如果是,林薇薇就不会是最后一个。”
市公安局档案室,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开放着两份卷宗。一份是新的,林薇薇案;一份是旧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十二年前,五名女性在三个月内相继遇害。年龄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五岁不等,职业、背景毫无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独居女性,死亡现场极其整洁,尸体被精心摆放过,且身边都留着一张打印的编号卡片。
陈默那时还是助理法医,跟着导师参与了解剖。他记得每一具尸体的样子,记得导师紧锁的眉头,记得整个专案组日渐沉重的气氛。
凶手从未被抓住。在第五起命案后,杀戮突然停止,就像它突然开始一样。案子渐渐冷下来,从专案降为悬案,最后锁进档案柜,成为市局历史上几个最著名的未解之谜之一。
陈默翻到第四名受害者的照片。她叫苏晴,小学教师,二十七岁。死亡姿势也是仰卧,双手交叠胸前,颈动脉被精准切断。照片右下角的时间点:2009年11月20日。
1120。

陈默翻开现场勘查记录。在苏晴的床板底部,勘查人员发现了一组刻痕:1120。当时推测可能是受害者的某种标记,或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讯息。但由于缺乏其他线索,这个发现最终被归档为“待解释细节”。
而现在,0423出现在林薇薇的床下。
日期?陈默查看林薇薇的个人信息。她的生日是7月14日,不是4月23日。入职日期、毕业日期……没有任何与0423相关的内容。
难道是倒过来的?3204?也不对。
陈默闭上眼,揉着太阳穴。脑海中,两个场景重叠:十二年前的解剖室,苏晴躺在不锈钢台上;十二年后,林薇薇以几乎相同的姿势躺在同一个位置。
不是几乎相同。是完全相同。
陈默猛地睁开眼,重新翻开两份尸检报告。苏晴,身高165厘米,体重52公斤;林薇薇,身高165厘米,体重51公斤。苏晴,血型O型;林薇薇,血型O型。苏晴,死亡时间凌晨1-3点;林薇薇,死亡时间晚上10-12点。
他继续翻找,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找到了:苏晴的胃内容物显示,最后一餐是蔬菜沙拉和鸡胸肉。
和陈默今天在林薇薇胃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陈默低声说。
但数字就在那里:0423和1120。两个日期,两个死者,十二年的间隔。
陈默拿起电话,打给老赵:“我需要林薇薇完整的生活轨迹调查。过去一年的每一天,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老陈,你知道这需要多少人力吗?”
“那就申请更多人力!”陈默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老赵,如果真是同一个凶手,他沉寂了十二年重新出现,绝对不会只杀一个人。林薇薇是‘第一个’,就意味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动手前阻止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尽力。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默看着面前的两份卷宗,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发现,林薇薇和苏晴,可能死于同一人之手。而且,凶手在重现十二年前的案子,每一个细节。”
挂掉电话,陈默没有离开档案室。他继续翻阅旧卷宗,寻找可能被遗漏的线索。照片、证物清单、走访记录……一页页翻过,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在苏晴案的社会关系调查部分,陈默注意到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周文彬,苏晴的前男友,案发时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场证明。询问记录显示,周文彬对苏晴的死表现出“适度的悲伤”,但更多的是对调查的不耐烦。
很常见。亲人遇害后,人们的反应千差万别。
但陈默多看了一眼周文彬的职业: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精准的切割,对解剖结构的熟悉,面对血液的冷静……
陈默翻到其他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调查。第二名受害者,商场售货员,前男友是兽医;第三名,银行职员,前夫是医学院教授;第五名,自由撰稿人,哥哥是殡仪馆化妆师。
每个受害者身边,都有一个熟悉人体、熟悉切割、熟悉死亡的人。
当年的调查组注意到了这个模式,但没能深入。因为这些人都没有作案时间,或者证据不足。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凶手不是单独作案呢?如果有一个组织,一群对死亡着迷的人,在精心策划这些谋杀?
他的手机震动,是小周发来的化验结果:“耳钉上的血迹与林薇薇DNA匹配。另外,我们在血迹中检测到微量的苯二氮卓类物质。”苯二氮卓,镇静药物。所以林薇薇不是没有反抗,而是无法反抗。凶手先下药,再行凶。
但尸检时为什么没检测到?除非……药物被代谢了,或者检测方法不对。
陈默想起林薇薇心脏表面的出血点。窒息征象。如果她被下药后,凶手用枕头之类的软物捂住她的口鼻,让她处于濒死状态,再割开她的颈动脉……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没有挣扎痕迹,为什么现场如此整洁。因为受害者全程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
陈默冲出档案室,直奔法医中心。他要重新检查林薇薇的尸体,做更精细的毒理检测。
深夜十一点,法医中心的灯还亮着。
陈默站在解剖台前,林薇薇的尸体已经被重新打开。他取了一些深层组织样本,送去做质谱分析——这种检测能发现常规毒筛遗漏的物质。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陈默没有休息。他回到办公室,在白板上画起了关系图。
中央是林薇薇的名字,延伸出箭头指向各种可能性:随机作案?仇杀?情杀?仪式性谋杀?
他在“仪式性谋杀”上画了个圈,又拉出一条线,连到十二年前的“编号杀手案”。两个案子之间,陈默写下了共同点:现场整洁、尸体被摆姿势、编号标记、精准的切割、受害者无反抗迹象。
然后是不同点:十二年间隔、凶手沉寂期、标记方式改变(从卡片到刻痕)。
为什么是十二年?为什么重新开始?为什么选择林薇薇?
陈默在网上搜索林薇薇的信息。作为知名心理咨询师,她有不少公开资料:毕业于顶尖大学心理学专业,曾在国外进修,回国后创办“蔚蓝”心理咨询室,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媒体报道称她“帮助数百人走出心理阴影”。
一个帮助他人走出阴影的人,自己却死在了阴影中。
陈默点开林薇薇心理咨询室的网站。主页是柔和的蓝色,上面有她的照片:微笑,专业,令人安心。服务项目包括:焦虑症、抑郁症、创伤治疗、亲密关系咨询……
在“关于我们”页面底部,陈默看到了另一张照片。团队合影,五六个人站在一起,林薇薇在中间。照片下的介绍文字:“蔚蓝团队,用心倾听每一个故事。”
陈默放大照片,仔细看每个人的脸。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最左边那个人身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微微侧身,似乎不太愿意面对镜头。他的脸……陈默觉得有点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
陈默打开旧案卷宗,快速翻找。在苏晴的社会关系调查中,有一张集体照——苏晴所在小学的教师合影。陈默放大照片,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找到了。在照片后排,一个年轻男教师,虽然比现在年轻许多,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抓起电话,但又放下。不能打草惊蛇。
他重新查看林薇薇团队的介绍文字。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徐朗,咨询室副主任,擅长认知行为疗法。
陈默搜索徐朗的资料。背景干净:心理学硕士,有海外学习经历,从业八年,无不良记录。但在一个专业论坛的旧帖里,陈默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徐朗曾在市第一小学担任心理辅导员,时间点是2008年至2010年。
正是苏晴遇害的时间段。
巧合?可能。但陈默不相信巧合。
他继续深挖。徐朗的履历显示,他在2010年突然辞职离开小学,前往国外攻读硕士学位。2013年回国,加入林薇薇的咨询室。
2010年,正是“编号杀手”案停止的时间点。
陈默感到一阵战栗。如果徐朗就是凶手,或者至少是关联人,那么他为什么在停止杀戮十二年后重新开始?为什么选择林薇薇?而且以这种公开的方式——作为她的同事?
就在这时,毒理检测结果传过来了。
陈默点开邮件,快速浏览。在质谱分析下,林薇薇的肝脏组织中检测到了微量的氟硝西泮,一种强效镇静剂,代谢快,常规毒筛很难检测。剂量足以导致一个成年女性昏迷数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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