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
那时我也生产不久,刚生完孩子就下地洗尿布,月子里喂奶喂到乳头开裂,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可陈玉兰坐月子我给她炖鲤鱼汤,煮小米粥,整宿整宿熬夜照顾她的孩子。
而我的女儿,才几个月大,就被张建国扔进了厂里的托儿所。更是没有接过她一次。
每次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总是紧紧地抱住我,小手揪着我的衣领:“妈妈,宝宝想爸爸,爸爸棒,是大英雄!”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的眼神,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只能强忍着泪水,告诉她:“宝贝乖,爸爸是主任,忙着呢,等他一忙完就来陪你啦。”
可心里却清楚,从那之后,所谓“忙工作”成了常态,张建国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让我把年终奖补贴给陈玉兰母子,说小龙是因为他才早产,先天不足,要喝进口奶粉补身体。
我没有犹豫,毕竟他是主任,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有良心,重情义,是厂里的道德模范。
他说的就是对的,我一个普通工人,怎么能不服从主任的安排呢?
后来,陈玉兰对厂里安排的烧锅炉岗位不满意,嫌脏嫌累。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别的也不会,厂里也不愿意再给她安排其他工作。
张建国又跟我说,让我把技校名额让给陈玉兰,让她去培训,培训完转岗。
这个名额我努力了很久,我连年先进,厂里打算提拔,就让我去技校镀层金。
张建国说得情真意切,“你比小陈优秀,错过这次机会还有其他机会。我对不起老刘,不能再让他老婆孩子受苦。”
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天。
陈玉兰培训完,张建国把她安排进他的车间,说是为了照顾她,毕竟她是个新人,很多东西不懂。
而我,被他调去接替陈玉兰的烧锅炉岗位。
一个技术工人,心甘情愿的去铲煤。
我被张建国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被他一声声“贤妻”哄得甘之如饴。
不是没有同事提醒我:“红梅,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受苦。他和陈玉兰绝对不清白。”
可我义正言辞地反驳:“你们可别乱说!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你们不要造谣!”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女儿本来有机会进入干部子弟学校上学。可张建国却让我把名额让给刘小龙。
我不同意,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也想着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不像我一辈子被束缚在厂里。
可张建国却坚持,说小龙是男孩,又没了爸爸,更需要读书长见识。女儿长大继承他的饭碗进厂就行。
我哭诉着:
“建国,小芳她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她经常跟我说,她特别想爸爸陪她一起学习,想知道爸爸在外面工作都做些什么。她还盼着爸爸能给她买漂亮的画笔,教她画画呢。你怎么能忍心剥夺她这个机会呢?”
张建国却不耐烦地打断我,离开了家。
小芳看到因为她上学的事情,我们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