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帝王威严又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
“昭华,你确定要为一介庶民,放弃你公主的尊荣?”
时赋秋有些恍惚,她这是回来了吗?
此时正是她与父皇闹僵,不顾一切要让父皇赐婚的时候。
上一世她是怎么答得?
“父皇,儿臣与裴郎是真心相爱!儿臣不在乎什么皇家富贵,只要父皇能为儿臣赐婚,儿臣愿意放弃公主的身份,宁为草民!”
时赋秋忽然拽起衣袖,莹白透亮的胳膊露了出来,她狠狠掐了一把,疼痛传来,她才惊觉,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改变的临点!
她撩开裙摆,坚毅下跪,“父皇,儿臣不愿!”
裴奕跪在她身边,与之同声,“陛下,草民愿娶公主为妻,定会真心待她,求陛下成全。”
裴奕自信,根本没听到时赋秋在说什么,直接走流程。
今日,本就是时赋秋央求他,陪她进宫,求陛下赐婚的。
帝王居于高位,瞳孔瞪大,激动之际气息有些不稳,“昭华,你说得是真的?!”
他的宝贝女儿终于想明白了?!
时赋秋直起身子,殿中明亮的灯光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照亮了她眸中的毅然。
“是,儿臣厌恶裴奕,不愿与他结亲,求父皇收回成命!”
裴奕心中想着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时赋秋在说什么,立马变了脸色。
“公主殿下?”
时赋秋回眸睨了一眼,有些恍惚。
浓眉似剑,眸如星河,蹙起的眉峰缠着淡淡的柔情,眸中凝着不解和受伤,宛如刀剑刺痛她的心脏。
这男人,惯会演戏的!
若不是有了上一世的教训,她怎能看得透,这可怜兮兮的眸子深处,还隐藏着算计和谋求??!
她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若是本宫没记错,裴公子如今还是状元之身,未曾授官,就算授官,也越不过本宫的品级去,怎得同本宫并排?”
“裴公子书读得好,礼仪还差得远,将来做官上朝,可莫要闹出这样大的笑话来,否则满堂朝臣哄笑无心政务,可就是裴公子的过错了。”
昭华公主乃嫡公主,品级正一品,状元授官惯例以来,便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相差整整十级。
裴奕一噎。
早晨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往日在他面前温顺羞涩,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对他如此冷漠,甚至还带着些恶意?
他垂眸,掩住心底的情绪,拖着膝盖往后退了退。
“草民知错,还望公主恕罪。”
时赋秋瞥了低眉顺眼的裴奕一眼,脸上傲然,眸中不屑。
公主风范尽显。
皇帝瞧着这场面,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才是他的宝贝女儿!!
前段日子定是鬼上身了!
还是个痴傻疯癫的鬼!
“昭华年纪尚小,且朕之明珠,何愁出嫁?”
“此事,容后再议!”
皇帝威严又带着震慑的声音落下,裴弈心中猛然一抖,此言是说给他听的。
公主先前对他的态度,恐怕已经让陛下对他不满。
这昭华公主是发什么疯!
突然变卦!
在陛下面前上他的眼药?!
裴弈低垂的眸子闪过阴暗,暗自腹诽,待出了皇宫,昭华再去央求他,他决计不会给她好脸色!
趁此机会,定要再捞着好处!
随即,皇帝话锋一转,语调温柔和煦,笑吟吟道:“昭华,地上凉,快起来吧。”
而后,眸中透着冰冷,“却无旁事上奏,你就退下吧!”
裴奕袖下藏着的手狠狠攥起,敛睫遮住眼下的冷意,起身告退。
裴奕走后,时赋秋目光才完完全全落到皇帝身上。
看着父皇因自己这段时日的胡闹,眼尾带着疲惫,鬓角发白,时赋秋心脏被揪着疼。
这才明白,上辈子到底有荒唐!
她与皇帝聊了许久才离开。
皇帝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红透了眼眶,“秋儿终于想明白了,朕总算能放心了!”
......
重活一世,时赋秋走在城墙下,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她真的回来了!
今生,她定要让裴奕宋安莲血债血偿!
“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圣安。”
时赋秋脑中思绪翻飞,直到带着讽意的声音传来,才缓过神来,看向声源。
“燕景安?”
她与燕景安,许久未见了。
上辈子,她与燕景安青梅竹马,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就连父皇都说,没人能拆得散那对小冤家。
可后来,他们是怎么渐行渐远的呢?
时赋秋想起来了,那时的她,把裴奕放在心尖尖上。
只因他一句,“你与燕世子,关系那么好,当真是真心爱我吗?”
时赋秋二话不说,立马找到燕景安,告诉他,她是要成亲的人了,日后二人自当避嫌。
自此,她便与景安再无交集。
燕景安也在后来南蛮入侵,请旨去镇守南疆。
可是后来,也是景安,在得知她死讯时,不顾杀头大罪,带兵硬闯公主府,誓与裴奕不死不休!
可公主府守卫众多,又是京中重地。
燕景安私自带兵进京,背了个谋逆的罪名,自是敌不过京中守卫。
燕景安最终惨死裴奕刀下。
亦如她当年的死状凄惨。
思及此,时赋秋忍不住暗骂。
都怪该死的裴奕,竟敢欺骗她!
若是轻易弄死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裴奕,此生,本宫有的是时间陪你好好玩玩......
燕景安抱胸,眸中带着戏弄,“我尊贵的公主殿下,可怜见的,怎么一个人在这?你那小白脸夫君呢,怎么没陪你一起?”
抬眸,时赋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燕景安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又想到了什么,又恢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什么?小爷脸上还能长出花来?”
他见时赋秋还是那副模样,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果然,不该抱有幻想的......
“小爷奉旨进宫,可没空陪你玩,你还是回去找那......”
“站住!”
时赋秋抬步到他前面,结结实实挡住他的路。
接着,抛给他个嗔恼的眼神,“本宫尚未发话,你怎敢先行离开?真是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