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双大手带着冰凉的药膏,抚上我的伤口。
我心中一喜,是夫君。
却发现披上来的大氅不是夫君惯用的香。
扭头看去,又是他。
“萧郎君,我已是有妇之夫,还望你莫要纠缠。”
我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
这不只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护国寺一遇,便总爱寻我,可恨我怕夫君误会,不敢相告。
他有些受伤,却还是强撑着笑。
“我只是帮娘子上药,没有别的意思。”
他拉开我的袖子,见满是鞭痕,青紫交错,加上烫出的水泡,瞬间愤怒。
“范世才竟敢如此对你,我去杀了他!”
他怎得如此冲动,我连忙拉住。
“范郎是我夫君,你是什么身份?”
“夫君本就纳了新人,郎君莫要再害我,还是快快离去吧。”
此刻,那个说此生绝无二志的男人,怕是正在和庶妹床上纠缠吧。
我竟分不清是心更疼,还是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疼。
萧郎君如玉面庞,看我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婉娘子,你这样的品行样貌什么样的夫君寻不得,何苦在他身上吊死。”
“你可知,我是......”
我拦住他,“你是什么身份,与我无关,我既嫁来了范府,自是范家人。”
娘总说,女子要从一而终,我既嫁给了夫君,又怎能弃他而去呢。
更何况,我是夫君十里红妆娶回来的妻子,他说范家主母只会是我。
他曾经对我那么好,我不信,他就这样不要我,不要孩子了。
他一定是有苦衷,一定是被庶妹骗了。
我要留下来拆穿她,我要等着夫君亲自跟我道歉,那时候我一定要好好为难他。
我捂住隐隐作痛的肚子,安慰我们的孩子。
你放心,你爹爹怎么会不爱你,他只是被骗了。
萧郎君替我抹完胳膊,见我痴心不改,气得把剩下的药丢给我,便要翻窗离去。
闻着药香,我连道,“谢谢郎君。”
曾经疼我爱我,刺绣时不小心扎到手,便再不许我动针的夫君。
如今见我满身伤痕,也不再心疼,连大夫都不给我看。
倒是这陌路的小郎君,竟还想着给我上药。
却见他又翻身回来,叹息一声。
“我算是栽倒你手上了,给,御医做的保胎丸,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孩子。”
“这哨子你拿好,若有需要,我必千里来助。”
按理说,我不该收他东西,可内心惶恐,总觉得会需要,只好收下。
服过药,肚子总算舒服些,我摸着他,忍不住去想他会更像爹爹,还是我这个娘亲。
夫君很快也来看我,他温柔扶我起来,表情满是关切,他,还爱我。
我连忙申冤,“夫君,是她陷害我,我真的没有害他。”
却见他原本关切的深情瞬间冷漠,药和大氅都扔到地上。
“婉儿,我说了范府主母只会是你,我最爱的也是你。”
“柔儿于我官场大有作用,她所求不多,你为何容不下她呢。”
他生气离开,把我关在祠堂整整三日,让我好好反思,不允许下人送水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