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头皮发麻,机械的点头。
父亲将我丢到了马车上。
一声唿哨,马车摇摇晃晃,向城隍庙驶去。
我瑟缩在马车角落里,畏惧的盯着眼前的一根钉子。
我不敢动,眼睛也不敢乱看。
我真的已经学乖了。
不要打我了。
或许是无聊,或许是为了警告,父亲开口了。
他冷冷的说:“妹妹一直很关心你,问了几次你的事情。司幽,你有妹妹一半懂事,为父也不会烦恼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立刻拿起剔魂刀,胡乱的在身上划着:“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和妹妹作对了。”
剔骨刀好疼啊,我很快就血肉模糊了。
而父亲却更加生气了。
他一把夺走我的剔骨刀,用力之大,甚至掰断了我两根指骨。
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乎。
他抡圆了胳膊,拼命地打我耳光:“我让你阴阳怪气,我让你嘲笑妹妹。”
“妹妹是被你逼的没办法了,才用剔魂刀割魂魄。”
“你为什么要学她?你是要给所有人难堪吗?”
父亲拼命地打我,直到我的脸肿的老高,他才发泄完毕,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我跪在车厢里,不住地打哆嗦。
在乱葬岗,我最怕的就是妹妹的名字。
那些孤魂野鬼虐待我的时候,总是说,因为我和妹妹作对,所以我应该受到惩罚。
我从骨子里,已经怕了妹妹。
不,我从骨子里,已经怕了全家人。
去年中元节的时候,家人其实曾经来过一次。
彼时我已经被折磨了数月,形销骨立,披头散发,越来越像是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了。
我远远的看到家人,以为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拼命地朝他们跑过去,哭喊着说:“父亲,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父亲向我这边看过来,脸上的神色骤变。
可妹妹一脸惊恐的躲在父亲身后,向我说道:“姐姐,你别吓我了,我求你了。”
父亲顿时怒不可遏,重重的踹了我一脚:“司幽,你做出这幅可怖的模样来,是为了恐吓你妹妹吗?”
“看来你在这里,毫无长进。”
“本来我还想恳求城隍,放你离开。如今看来,你还是继续留下思过受罚吧。”
父亲带着全家人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甚至吩咐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不要顾及我的身份,要打要骂,都按照乱葬岗的规矩来。
而那些孤魂野鬼,将我抓回去,在我身上扎满了钢针,逼着我做了三天痰盂。
从那以后,我彻底绝望了。
家人不再温暖。
我想起这两个字,只觉得针扎一样疼,浓痰一样恶心。
城隍庙又在摆宴席。
饭菜的香味好真实啊。
“我真的被放回来了?”
我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希冀。
我终于离开乱葬岗,不用再受苦了吗?
我跪在地上,一路爬着进了庙门。
我已经忘记怎么直立行走了。
父亲气的抓起桌上酒壶,狠狠砸在我头上。
好疼。
“你给我站起来!”父亲怒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