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婆婆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脸上堆着假笑。
“微微啊,趁热喝了,这是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身子的。”
我看着那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胃里一阵翻腾。
“妈,我没病,不用喝这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意味深长。
“傻孩子,女人家身子骨弱,得好好调理。你这月事……准不准时啊?要是不准,得赶紧跟妈说,咱们得配合‘娘娘’,心诚才能灵验。”
她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小腹上扫来扫去,语气里的暗示让我浑身不舒服,像是一件等待受孕的工具。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的事不用您操心。”
我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端起那碗汤,“哗啦”一声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阴冷地剜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我知道,她又去偏房“告状”了。
晚上李哲回来,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最近晚上总起来干什么去?”
他正脱着外套,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厕所,你管得着吗?”
“去偏房上厕所?”我冷笑一声,“李哲,你当我是死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林微你是不是有病?整天疑神疑鬼!我工作累死累活,回来你还找茬?”
他把外套摔在沙发上,我眼尖地瞥见他深色外套的袖口和裤脚上,沾着几点暗沉的像是干涸的泥巴一样的痕迹,还隐约闻到了一丝偏房里独有的混合着香灰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泥巴,和偏房里那尊泥像脚下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果然有问题!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偏房里的那尊泥像,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穿透了墙壁,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像个被蒙住眼睛的牲口,等着未知的宰割。
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李哲在偏房里到底做什么。
那股黏腻的感觉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朽的香灰气息,仿佛直接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爬满了我的皮肤。
我强忍着恶心和寒意,身体僵硬地躺着,连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
身边的床垫轻轻陷落,然后是熟悉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声。李哲起身了。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床尾,动作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极轻地拉开,又极轻地合上。
走廊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他去的方向,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偏房。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几乎要跳出来。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拍打着我的理智,但我死死咬着牙,用指甲抠着掌心,逼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忍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像个幽灵一样滑下床。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我屏住呼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