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站在出租屋的防盗门后，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侧耳倾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门外早已没了最初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只剩下丧尸浑浊的嘶吼、沉重的脚掌拖拽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重物倒地的闷响。每一种声音，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城市，已经彻底坠入了地狱。
她身上依旧是那身宽松的穿搭——米白色的oversize棉麻外套，袖口被她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紧绷的手腕，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工装裤，裤脚塞进了厚重的登山靴里，没有丝毫修身的剪裁，全是为了方便行动，也能最大程度遮挡身形，避免成为丧尸的活靶子。那张素来柔和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沉静的暗色。
方才斩杀了破门而入的丧尸，她已经用抹布和消毒水，简单清理了门口的血迹和污秽，又将那具被砸烂头颅的尸体，用防水布裹紧，拖到了楼道拐角的死角处。不是心软，而是不想让浓郁的血腥味，引来更多的丧尸。
觉醒的空间异能在识海里静静悬浮，那是一方约莫十立方米的空白空间，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她刚才紧急收纳的物资：半箱未拆封的方便面，两提矿泉水，一小箱压缩饼干，还有她常备的外伤药、感冒药、碘伏和纱布，以及那根沾了丧尸黑血的金属棒球棍。
力量和速度异能也融入了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而有力，感官也敏锐了数倍，楼道里哪怕是一只蟑螂爬动的声音，都能被她捕捉到。
但凌烬很清楚，守在这方寸出租屋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水电随时会断，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这栋居民楼里，藏着不知道多少变异的丧尸，留在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她必须走出去，搜集更多的生存物资，找到交通工具，离开这座沦陷的市区。
深吸一口气，凌烬将门口的脚垫挪开，露出下面藏着的一副简易护目镜和一只纯棉口罩，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防滑手套，一一戴好。最后，她拿起放在门后的消防斧，将棒球棍收进空间，握紧斧柄，缓缓转动了门锁。
门锁转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凌烬屏住呼吸，猛地拉开一条门缝，快速扫过楼道。
三楼的楼道里，只有两只丧尸背对着她，晃晃悠悠地朝着楼梯口挪动，它们的身上沾满黑红色的污血，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完全没有发现躲在门后的她。
机会来了。
凌烬没有恋战，她压低身形，如同一只敏捷的猫，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从丧尸身后掠过，速度异能全开，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楼梯口，顺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下。
途中偶尔遇到零散的丧尸，她要么凭借速度绕开，要么找准时机，一斧劈在丧尸的头颅上，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斧刃切入腐肉的触感令人作呕，黑血溅在她的外套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张柔和的脸，始终平静无波。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凌烬就顺利抵达了一楼单元门。
单元门早已被撞得变形，外面的街道，映入眼帘。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崩溃的景象。
往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满目疮痍。几辆私家车撞在一起，车身扭曲，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车旁躺着几具残缺的尸体，黑红色的血迹在柏油路上晕开，汇成小小的血洼。街边的店铺门窗破碎，招牌歪斜，垃圾桶翻倒，垃圾散落得到处都是，风一吹，卷起几片废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打着旋。
更多的丧尸，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有的是上班族，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生前的模样还依稀可辨，却早已失去了人性，只剩下嗜血的本能。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那是病毒扩散的味道，刺鼻又恶心。
凌烬靠在单元门的墙壁后，缓缓平复着呼吸，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条街道，快速在脑海里规划路线。她记得，小区外两百米处，有一家24小时连锁超市，还有一家社区药店，这两处是眼下最急需的物资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她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静静观察着丧尸的移动规律。她发现，这些普通丧尸的视力极差，主要依靠声音和气味辨别目标，行动速度缓慢，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不主动靠近，大概率可以规避。
确认好路线，凌烬握紧消防斧，再次压低身形，如同影子一般，贴着街边的绿化带，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绿化带里的灌木长得茂密，恰好能遮挡她的身形。她脚步轻缓，每一步都踩在草丛里，避免发出脚步声，遇到靠近的丧尸，就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丧尸挪开，再继续前行。
途中，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躲在一辆轿车的后备箱后，男生试图保护女生，却因为过度恐慌，发出了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附近七八只丧尸的注意。丧尸们嘶吼着扑过去，男生被瞬间扑倒，女生的尖叫只持续了几秒，就戛然而止。
凌烬的脚步顿了顿，长睫微颤。
心底不是没有触动，毕竟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死亡。但她也清楚，末世之下，怜悯是最无用的情绪，她连自己都未必能保全，更不可能去救每一个人。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加快了脚步，彻底绕过那片区域，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短短两百米的路程，她走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凌烬抵达了那家连锁超市的门口。
超市的卷帘门被强行拉开了一半，玻璃门碎成了渣，门口躺着两具丧尸的尸体，看穿着像是超市的店员，头颅都被砸烂，显然是之前有人来搜刮过物资，留下了痕迹。
凌烬谨慎地检查了超市内部，里面没有活动的丧尸，只有散落的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商品，地面上满是零食包装袋和碎玻璃，一片狼藉。
她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将消防斧握在手里，开始快速搜集物资。
她的目标很明确，优先选择高热量、易储存的食物：压缩饼干、巧克力、牛肉干、午餐肉、罐头，还有真空包装的面包和坚果。饮用水是重中之重，她将货架上所有未开封的矿泉水、功能性饮料，全都一股脑收进空间异能里，十立方米的空间，瞬间被填满了近三分之一。
接着，她走到生活用品区，将卫生纸、湿巾、洗漱用品、女性用品、打火机、蜡烛、电池，还有几卷结实的绳索，全部收纳。这些东西看似不起眼，在末世里却是不可或缺的硬通货。
最后，她直奔超市的收银台后方，找到了一把备用的多功能工兵铲，还有一把锋利的美工刀，都收进空间，替换掉了略显笨重的消防斧。
就在她准备离开超市，前往隔壁药店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超市的仓库方向传了过来。
凌烬的身形瞬间僵住，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脚步放轻，缓缓朝着仓库的方向靠近。
仓库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啜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听起来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她皱起眉，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救，还是不救？
孩子的目标太小，哭声却极容易引来丧尸，若是不管，这孩子迟早会成为丧尸的食物。可若是救，谁也不知道仓库里有没有埋伏，会不会是陷阱，更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拖累。
凌烬走到仓库门口，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仓库里堆着密密麻麻的货物，光线昏暗，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货架的角落里，穿着脏兮兮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哭得浑身发抖，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听到开门声，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凌烬，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却又带着一丝求生的希冀。
“姐……姐姐……”小女孩颤抖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凌烬刚想开口说话，突然间，超市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丧尸们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显然是有一大群丧尸，被小女孩的哭声吸引，正朝着超市的方向涌来。
而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仓库的后窗，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浓郁的丧尸腥气，一只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上一圈，皮肤呈现出青黑色，手臂异常粗壮的丧尸，正扒着窗沿，缓缓朝着仓库里爬进来，它的头颅转动，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仓库里的凌烬和小女孩。
那绝非普通丧尸，是比她之前斩杀的那只更强的变异体。
凌烬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她将小女孩护到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退路被堵，前有尸群，后有变异丧尸，绝境，再一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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