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王昊口中的“豹哥”。
“醒了？”豹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端详，“啧啧，这脸蛋，这身段，确实是个极品。王昊那小子这次送来的货不错。”
我胃里一阵翻涌。
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我浑身发软，但大脑已经恢复了清醒。
我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天上人间”，城西有名的销金窟，也是一块著名的法外之地。
黄、赌、毒，这里样样都沾。
而它的幕后老板，是我江家养的一条狗。
真是可笑。
我竟然被卖到了自己家的地盘上。
“小子，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豹哥似乎被我的目光激怒了，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很好。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了。
“豹哥是吧？”我开口，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哟呵？还挺有种？”豹哥乐了，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谁？你他妈就是老子花五万块钱买来的一个货！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人，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豹哥嚣张地拍着我的脸，“给我听话点，伺候好客人，有你的好日子过。要是不听话……”
他眼神一冷，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在我的脸上比划着。
“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要开花了。”
周围的小弟们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我没有理会那把冰冷的匕首，只是缓缓地，开始解我校服上衣的扣子。
“干什么？想通了？想给老子展示一下你的本钱？”豹哥淫邪地笑着。
我没说话，一颗，一颗，解开了所有的扣子。
露出了里面贴身穿着的一件黑色背心。
在我的左边锁骨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辨的纹身。
那不是一个图案，而是一个古老的篆体字。
——江。
这是江家嫡系血脉的专属印记，用特殊的药水纹上，平时隐而不见，只有在体温升高，血液加速流动时，才会显现出淡淡的红色。
刚才那一巴掌，和此刻心底翻涌的怒火，恰好让它浮现了出来。
豹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锁骨下的那个字。
一开始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嘴唇哆嗦着，连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江……江……江……”
他“江”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包厢里原本嘈杂的哄笑声，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豹哥的反应，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个字。
虽然大部分底层的小混混并不认识这个印记代表着什么，但他们认识豹哥。
能让在城西横着走的豹哥吓成这样，这个字，比阎王的催命符还可怕。
“扑通！”
豹哥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不是单膝，是双膝着地，五体投地的那种跪。
他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整个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罪该万死……”
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包厢里其他的小弟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们，此刻全都成了温顺的鹌鹑，头都不敢抬。
我冷冷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豹哥。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知……知道了……您……您是……少主……”豹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人该死！小人瞎了狗眼！求少主饶命！求少主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用自己的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很快，他额头上就见了血。
我没有喊停。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重新扣好我的校服扣子。
然后，我从跪着的人群中，拿起了豹哥掉在地上的手机。
当着他的面，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十八年来，从未主动拨通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少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恭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的中年男人声音。
“龙叔。”我淡淡地开口，“我的试炼，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即，是一声沉重而决绝的“是”。
“我在城西‘天上人间’，带人来接我。”
“是！十分钟内，必定赶到！”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回豹哥面前。
他看着手机，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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