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色，青禾带我避开巡逻的侍卫。
我们一路到了慈安宫外。
青禾压低声音问我：“娘娘，是通报进去，还是......”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问我要不要太后的命。
我知道，她能做到。
冲出栖梧宫时，我的确对太后起了杀心。
我恨不得亲自用剑插进太后的心窝。
可现在到了门口，我却犹豫了。
我死死盯着慈安宫的方向，要害我孩子的凶手就在里面。
只要进去......
只要进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头痛欲裂，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伸手扶住了墙。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滑跪到地上。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曾经身为帝师的自己。
她一身青衫鹤袍，正在冷冷地注视着我。
“杀人偿命，报应不爽。”
的确，若是曾经，我绝不会放过。
在朝十载，阴诡地狱，搅弄风云。
为了护着我在意的人，我的双手早就沾满了血腥。
可如今，害我失去孩子的凶手就在眼前。
我却犹豫了。
我的头越来越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
青禾身形一转，带我站到了假山后的暗处。
此刻慈安宫门前没有人值守。
四下里一片静谧。
月光下，我看到一脸沉郁的萧锐快步从慈安宫出来。
他眉宇间似乎凝聚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陛下，等等！”
一个模样秀丽的女子急匆匆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加急促。
那女子紧追不舍，却不料在台阶上踩空。
她的身形一个踉跄，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呼，重重摔倒在地。
这女子的惊叫也打破了他的沉默。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快步走回她的身边。
我看到他蹲下身，伸出手，慢慢拉起了那个女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
“如何这样不小心，不看看脚下的路？”
那女子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语气十分倔强。
“我怕你走远了，我...我追不上。”
他叹了口气。
周身的怒气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说：“白姑娘，朕近期不会再来慈安宫。太后这边劳你多费心。”
这女子听他这样说，神色突然慌张了起来。
她连忙道：“陛下，太后今天让你…让你纳我为妃一事，我事先并不知情，没能劝阻太后。”
白芷柔边说边观察萧锐的神色。
见他面上怒气稍减。
她又小心翼翼地试探说。
“但太后都是为了陛下和景朝江山。还望陛下不要与太后置气。”
“不然…不然还是让芷柔出宫吧。”
这女子边说边朝地上跪去。
可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萧锐伸手托了起来。
他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白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不必介怀，只是太后她......对皇后有一些误解。”
“况且，你在宫里，朕时常能找你下棋，也算是打发光景。”
我在假山后静静地听着。
原来这就是他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
白芷柔。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女子的眉眼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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