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你要逼她去死才开心吗?!」
「害人精,给我滚!」
白天出了车祸,没人管我死活,放任我自生自灭。
舅舅这一推,被车撞出的内伤,使得胃里着了一把火。
我把涌上来的血吞下,露出讨好般的笑容。
「舅舅,不哭,是我的错。」
我拿起姥姥教训我的木棍,一下又一下打在手臂上。
「我做错事,我该被打。」

一连打下七八棍后。
我哽咽着问他:「舅舅,我教训完了,妈妈是不是能原谅我了呀。」
舅舅积压已久的情绪,由我的一句话击破。
他如梦初醒,俯身抱起我,哭着道歉。
「我到底在干嘛,你才八岁,懂什么啊!」
「可是瑶瑶,舅舅还是很恨你。」
「如果不是你,我女朋友也不会另嫁他人。」
「你是这个家的罪人。」
「就算我求求你,离开吧,别祸害我们了。」
我内脏受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因此,我想用剩下的生命来向妈妈赎罪。
妈妈视我为毒蚁。
那我就躲进杂物间里,和一堆垃圾相伴入眠。
等妈妈出去工作后。
我用水打湿抹布,跪着擦地,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白天,我在附近几个小区里,和一群退休的爷爷奶奶抢夺空瓶子。
一天下来,我捧着赚到的几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前年姥姥生病,花光家里的积蓄。
妈妈只能把重考一事一拖再拖。
我要替妈妈攒够读书的钱。
突然,一滴血落在手背上。
我怔怔地看着。
我已经流了六天鼻血。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希望自己多活几天,多捡一些废品,帮妈妈攒够重读大学的钱。
卖废品的老爷爷拿出纸巾,递给我:「小孩,你妈妈怎么不送你上学,叫你出来捡垃圾啊!」
我替妈妈解释道:「爷爷,是我不想上学,想攒钱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一闭眼,我就会想起被妈妈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我有些害怕。
「爷爷,你说,如果我修缮好她的人生。」
「她会不会重新爱我一次呢?」
老爷爷眼眶泛红,有些哽咽:「会的,你这么好,她怎会舍得不爱你呢?」
随后,他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二十来块钱。
夜深人静,月白如晞。
我强撑着快要饿晕虚脱的身体。
蹲在垃圾桶前,把腐烂酸臭的剩菜剩饭往嘴里塞。
到了第二天,阳光落在我沉重的眼皮上。
我晃晃悠悠起身,头重如山,哇地一声,把刚擦干净的地板弄脏。
恰好这时,舅舅带着已经离婚的女友曾悦回到家。
舅舅对她说已经把我送回老家。
让她带着孩子放心住进来。
可当他们对上我心虚的目光时。
曾悦气炸了:「陈旭,你个王八蛋,敢骗老娘说把她送回老家!」
舅舅慌不择言,「瑶瑶,你没回老家?」
「曾悦,你相信我,我真叫来老家的车,叫她坐车回去了!」
我攥着袖口,小声辩解道:「那么多车,我不知道哪一辆才是去老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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