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晚看着那张被酒渍染红的餐巾纸,瞳孔骤然收缩。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恼怒。
“秦川,你用这个来威胁我?你以为你离了我,能活得下去吗?”
“活不活得下去,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淡淡地说,“签,还是不签?”
“你!”林晚气得胸口起伏,她身边的张哲赶紧过来打圆场。
“秦先生,有话好好说,林总也是在气头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眼神一冷,扫向他。
张哲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人也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软饭男吗?
林晚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和后悔。
但我没有。
我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对峙了足足半分钟,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抓起笔,狠狠在餐巾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
“秦川,这是你自找的!滚!现在就给我滚!”她将签好字的餐巾纸甩在我脸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仿佛那不是一份耻辱的离婚协议,而是一张通往新生的船票。
“林晚,”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许久未用的黑色手机。
开机,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联系人。
电话拨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那边就接通了,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来。
“少爷?”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备好飞机,我要回苏黎世总部。”
“是!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恭迎少爷归位!”
挂掉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门内,是纸醉金迷,是虚伪的庆功宴。
门外,是我崭新的人生。
林晚,这场扮演普通人的游戏,我玩腻了。
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第二章】
前往机场的路上,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靠在车窗上,脸上冰凉的酒渍早已风干,只剩下黏腻的触感,和衬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屈辱味道的酒气。
三年的婚姻,像一部黑白默片,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我记得,刚结婚时,林晚虽然对我没什么热情,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她工作忙,我便包揽了所有家务。
她胃不好,我便研究各种养胃的菜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
她偶尔回家晚了,我总会留一盏灯,温一碗汤等她。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用真心,总能捂热她那颗石头心。
有一次,她急性肠胃炎,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背着她,一口气从十八楼跑下去,拦了车送她去医院。
挂号、缴费、陪着她打点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我,眼神里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她轻声说了一句:“秦川,谢谢你。”
就为了这一句“谢谢”,我高兴了好几天。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有了破冰的迹象。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的家人,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我。
丈母娘第一次见我,就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菜市场的猪肉。
“小秦是吧?没工作?家里是哪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当她得知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无所有时,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晚晚,你是不是昏了头?这种男人你也敢要?图他什么?图他会做饭,还是图他会拖地?”
林晚的小姨子林雪,更是对我冷嘲热讽。
“姐,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啊?穿得一身地摊货,我们家的保姆都比他体面。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而林晚,从头到尾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淡淡地说:“妈,小雪,这是我的事,你们别管了。”
那一刻,我就该明白的。
她不是在维护我,她只是在维护她自己的决定和面子。
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我秦川,连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符号。
一个“林晚找来的废物老公”的符号。
后来,张哲出现了。
他是林晚亲自招进来的助理,名校毕业,年轻有为,最重要的是,他很会讨林晚欢心。
他会记住林晚所有的喜好,会在她开会前准备好她喜欢的咖啡,会在她疲惫时恰到好处地送上关心。
渐渐地,林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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