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稀释的墨汁,缓缓从教学楼顶淌下来。
渝州第一御兽中学的铁栅栏门在身后“咔哒”合拢,把最后一点喧闹锁进校园。
傅明扯了扯肩上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带,走向街对面那个固定的站台。
空气里有股混杂的气味——柏油路被晒了一天的焦苦,路边小摊飘来的辣油香,还有……驮马身上特有的、草料与汗液混合的牲口气。
站台上已经停着一辆三路公交。这个世界没有发动机,拉车的是一匹肩高接近两米、毛色灰褐的驮岩马。它属于中等奴仆级,此刻正垂着硕大的头颅,鼻孔喷出两道白汽,厚实的蹄子在水泥地上无聊地刨着。
车厢是铁皮焊的,刷着褪色的蓝漆,窗玻璃糊着一层薄尘。
傅明投了两枚硬币——这个世界的基础货币跟前世没有什么区别的,叮当声清脆——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穿工装的大叔、抱菜篮的大婶,都带着疲惫的沉默。
他喜欢这个位置,公交车最后一排正中间。
傅明喜欢这个位置,他总觉得这个位置像像皇帝在上早朝。
虽然他的朝堂只是这十米车厢,臣民是几个打瞌睡的陌生人。这是傅明心底里,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恶趣味。
车子在驮山马沉稳的“嘚嘚”蹄声中启动,有些颠,但意外地稳。
傅明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车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上:霓虹开始点亮,招牌闪烁着“老王御兽粮”、“疾风狼犬配种”、“火雀羽毛工艺品”之类的字样。
偶尔有更华丽的私家车驶过,拉车的不再是驮马,可能是浑身覆盖细密鳞片、四蹄生风的“青鳞驹”(战将级常见骑乘兽),也有离地半尺悬浮、通体流光的“磁光梭”(特殊机械/能量类御兽)。
“还得是战将级啊……”傅明心里盘算着,“速度、耐力、安全性,都不是奴仆级能比的。要是觉醒的本命御兽刚好能骑,连买都省了,直接去考驾兽证……”
想到“驾兽证”,他嘴角抽了抽。哪怕穿越到一个拥有神奇御兽的世界,有些东西还是绕不开——考试。
笔试考《城市御兽交通管理安全条例》、《御兽公共行为规范》以及《紧急情况处置预案》。
实控测试则更麻烦:需要在模拟道路上,精准控制御兽完成加速、减速、转向、避障、急停等一系列操作,确保御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第一时间服从指令,而不是遵从野性。
无证驾驶?很刑。轻则罚款、拘留、没收御兽,重则……你最好祈祷别遇到巡察官。
那些家伙最低门槛是拥有四段战将级以上御兽,配备制式武装,对付马路上的不规范行为零容忍。
街头巷尾的公益广告牌上,血淋淋的大字常年滚动:“驾兽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这是个等级森严又井然有序的御兽世界。从低到高,种族潜力被粗暴而清晰地划分为:奴仆、战将、统领、君主、帝皇、神话。
奴仆既是基石,也是尘埃。低等奴仆是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一般都是生活或者观赏御兽都是这个等级;中等奴仆像这匹驮山马,或许能喷个水球、点个小火,干点技术活;高等奴仆,已经是普通人里混得不错的那拨,相亲市场上能挺直腰板。
战将级,是道分水岭。一只幼年的战将极御兽价格昂贵到需要普通家庭倾尽一生积蓄。
一旦觉醒战将级本命御兽,人生轨迹立刻改变——检察官、军队、治安官,这些带编制、有地位、福利优渥的铁饭碗大门会自动打开。
统领级,则是“天之骄子”的标签。
一个十万人口的城市,每年觉醒统领级本命御兽的年轻人,两只手数得过来。他们是被名校争抢的苗子,未来注定是军官、领导、道馆馆主、商业巨擘。
野生的统领级幼崽或进化机缘?那是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逆天改命机会。但对只有奴仆级御兽的普通人而言,野外等于坟场。
进化路径?那是被世家、道馆、大军阀死死捂着的核心机密。
君主级……那是活在新闻里和传说中的人物,镇守国门的擎天巨擘,世界级比赛的王者。
帝皇级的御兽几乎只会出现在教科书插画和神话故事。
据说华夏北疆的雪山里沉睡着一条帝皇级的龙兽,西伯利亚冰原有头紫金比蒙。
至于大洋彼岸那个国家搞出的人造机械帝皇?坊间传闻罢了,当不得真。
傅明敢琢磨买战将级骑乘兽,不是空穴来风。傅明在这个世界的家境相当不错。
他的爹不再是前世那个靠应酬喝酒熬坏肝的建筑公司老板爹,而是这个世界,觉醒了一头中等战将级本命御兽搬山猿的爹。
同样是建筑公司老板,这个爹的画风截然不同:身高一米九往上,肌肉贲张如铁,带着一帮本命御兽是高等奴仆级大力猿的乡亲,真·徒手(猿手)拆楼、搬山、填壑。
公司口号是:“搬山御兽,使命必达,安全高效,价格从优”。
健康问题?战将御兽的反哺让老爹壮得像头人形暴龙,傅明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老爹别一不小心把自家房子装修成军事堡垒。
“血脉里的基建之魂,真是跨世界传承……”傅明无奈又好笑地想着。
“哞——”
驮山马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公交车缓缓停靠。终点站到了。
站牌上写着三个庄重的字:烈士陵园。
暮色中的陵园格外肃静。苍松翠柏掩映着层层叠叠的汉白玉石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香火的味道。
这里葬着的,主要是百年前那场抵御外侮、神州陆沉岁月中牺牲的英雄。
傅明轻车熟路,绕过主纪念碑,走向陵园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的脚步很轻,神情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
他的天赋,名为【心灵通感】。最初发现时,他以为只是能和御兽进行精神沟通。
但随着尝试,他骇然发现,这个天赋的边界模糊得可怕——他能“听”到老树的年轮低语,能“感觉”到溪流中沉淀的时光碎片,甚至……能与某些特殊的存在,进行跨越维度的交流。
比如,英灵。
就在这片陵园,两个特殊的“存在”回应了他的呼唤。
他们是当年抗敌牺牲的普通老兵。称呼对方为老刘和老聂
一开始,他们对傅明这个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年轻人充满了惊疑和激动,拉着傅明问个没完:
“小傅,新中国……大家都能吃饱饭了吗?”
“外面还有敌人敢欺负咱们吗?”
“现在用的家伙式……比我们当年咋样?”
他们也爱吹牛,酒瘾极大(虽然喝不到),每次傅明来,都嚷嚷着让他陪二老整点儿。傅明便会带些散装白酒和烟卷,点燃,放在他们的碑前,自己则拿着一瓶矿泉水作陪。
“小傅啊,你是没赶上那时候!”
聂老的声音在傅明意识里响起,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夸张的豪迈,
“我当年,就在教员他老人家旁边!杀得那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小鬼子听见老子的名号,裤裆都湿了,撒丫子就跑!”
傅明面色恭敬,心里默默吐槽:鬼子他听得懂中文吗?还听您名号?
“嘿,你那算啥!”
刘老不甘示弱,声音更粗豪些,
“老子当年,手使一把青龙……咳,一把‘君主级’的大砍刀!那家伙,金光闪闪,削铁如泥!在阵地上连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眨一下!脚下小鬼子的脑袋,堆得跟山一样高!”
傅明继续乖巧点头,内心剧场沸腾:首先,君主级灵器这个设定是不是有点超纲了?再说,连砍三天三夜不眨眼……您这眼珠子是干不干?需不需要滴点眼药水?
尽管内心吐槽弹幕刷屏,傅明面上始终是真诚的钦佩,不时恰到好处地附和:“真的吗?太厉害了!”
“后来呢?您太猛了!”
每每让两位老战士的灵体舒畅无比,都说傅明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香烟袅袅,虚幻的“酒”过三巡。傅明拍拍屁股站起身。
“两位老前辈,跟你们报备一下。明天,我就去觉醒本命御兽了。”
他脸上露出少年人的憧憬和一丝紧张,“等我觉醒了,有了自己的搭档,再来跟你们请教——怎么才能把命兽,培养到‘君主级’!”
他话音落下,意识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呃……”聂老的声音有点卡壳,随即爽朗道,“没问题!到时候你问老刘,他刀法好,驯兽肯定也有一手!”
老刘立刻反驳:“胡说!老子啥时候说我的刀是君主级了?老刘你又编排我!”
“嘿你个老刘,当年不是你自己吹的……”
“放屁!那是你喝马尿喝多了听岔了……”两个老顽童般的英灵又像往常一样吵了起来。
傅明笑着摇摇头,冲两块并排的、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墓碑挥挥手,转身走入渐浓的夜色。
陵园重归寂静。只有香烟燃尽的最后一缕青丝,盘旋着上升。
过了许久。
“是个好娃子。”聂老的声音响起,没了之前的嬉闹,沉静如古井,“心思正,骨子里有股韧劲儿。就是这心里话……忒实诚了点。”
刘老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可不是?每次听他肚子里嘀咕咱俩,我都差点憋不住笑。不过,他真就一直没想过心灵感应状态下我俩能听见他的心声?”
聂老语气戏谑,“我就等着看,哪天这小子反应过来咱俩一直能听见他的心声会不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哈哈哈哈哈哈?”
“你呀,死过一回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刘老笑骂。
“你不也一样?”
暮色彻底吞没陵园。月光如水,洒在那两座并肩的汉白玉墓碑上,月光下,似乎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察觉的微光。





![「渣爹一家车祸,我主刀:家属在哪?签字」后续全文免费阅读_[医生刘梅]番外-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8deb3b35f7dc28dd4baee728432b7e3.jpg)
![最弱天赋?你这句话也是悖论!更新/连载更新_[陈玄李骁]完结-胡子阅读](http://image-cdn.iyykj.cn/0905/cbb9c66fa7ed6b3fb8d47cb894d518aea4ba806a1f4dbb-1b31qR_fw480webp.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