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刺入冰凉丝绒的刹那,金线如毒蛇缠上手腕!
>剧痛炸裂的神经里,破碎龙爪虚影发疯般撕咬我的意识。
>“停下!”张奶奶的尖叫被针尖吞噬金线的嗤响淹没。

>当最后一缕龙影消失在针脚下,彻骨寒意瞬间抽空我的力气。
>绣绷坠地,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
>我看见那丝绒龙爪在光下…诡异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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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上那冰凉丝滑的深紫色丝绒。
苏棠的心跳,在那一刻,漏停了半拍。
她明明没有触碰那破损的龙爪位置,甚至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就在指尖与丝绒面料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冰冷刺骨的电流,毫无预兆地从指尖炸开!顺着指骨,疯狂地窜向手臂!那感觉不像静电,倒像是被某种活着的、极寒的、充满怨念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唔!”苏棠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缩手,但手臂却像被无形的冰线缠住,竟僵住了!
与此同时!
针插上方,那几缕原本只是指向旗袍破损处的金色丝线,**骤然暴动!**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凶兽,猛地从针插上“弹”了起来!不再是缓慢的飘动,而是化作数道极细、极锐利的金色光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缠绕上苏棠触碰着丝绒旗袍的右手食指指尖!**
不是飘浮在空气里,而是**实实在在地缠绕了上去**!
冰冷!坚硬!像淬了寒冰的金丝狠狠勒进了皮肉!
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苏棠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小棠!你怎么了?!” 张奶奶惊恐的叫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而遥远。
苏棠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冰寒刺痛。她强迫自己聚焦视线。
视线落在指尖——那几缕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死死缠绕着她的食指第一指节,线头如同拥有贪婪意识的毒蛇,**正拼命地、试图钻进她的指甲缝里!** 剧烈的疼痛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的排斥感、被侵犯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
“拿…拿针!” 苏棠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命令口吻。她不能松手,她能感觉到,一旦自己松开这丝绒面料,那金线所代表的、张爷爷最后残存的念头,就会彻底溃散,带着那份无法消弭的遗憾和痛苦彻底消失!那执念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不惜以这种近乎伤害的方式也要抓住她这个能看见它、能感知它的“媒介”!
张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但看到苏棠脸上那种近乎决绝的痛苦和坚持,老人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扑到旁边一个布满灰尘的工具箱前,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剪刀、划粉、尺子…叮呤咣啷一阵乱响。“针…针…针!”她哆嗦着,终于在一个布满锈迹的铁皮针盒里,抓起一根尾部穿着半截白线的、比普通缝衣针稍粗的银色绣针。
“给…给你!” 张奶奶把针塞进苏棠勉强摊开的左手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冰冷的银针入手,掌心的金属触感稍稍刺激了一下混乱的神经。苏棠剧烈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丝绒旗袍上。她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忽略右手指尖那被金线勒入骨髓般的剧痛和冰寒,全部的注意力都沉入左手攥着的那根纤细绣针上。
**要修补!要完成那缺失的龙爪!**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异常清晰而强烈!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右手依旧死死按着那丝绒旗袍的破损处边缘,感受着金线带来的冰冷侵蚀和那股执念的疯狂催促。左手,则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举起那根绣针。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丝绒旗袍下摆那处刺眼的空白上——巴掌大的地方,光秃秃的深紫色底布,周围残留着几根断裂的、颜色黯淡的金色线头,像是一个精心绘制的图画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心脏,只留下丑陋的伤疤和无声的控诉。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那空白边缘的丝绒底布的瞬间!
苏棠的脑海深处,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
“吼——!!!”
一声凄厉、暴怒、充满无尽痛苦和不甘的龙吼,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的深渊里炸响!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轰击在她的灵魂上!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破碎、却充斥着滔天愤怒的龙形虚影——**一个只有狰狞利爪和部分扭曲鳞片、却缺失了主体躯干的残破幻象**——带着撕裂一切的怨念,猛地从她凝视的空白处扑了出来,直扑她的识海!那断爪疯狂地抓挠着,仿佛要将她这个胆敢触碰“伤口”的蝼蚁撕成碎片!
剧烈的精神冲击让苏棠眼前金星乱冒,太阳穴突突狂跳,几乎瞬间晕厥!右手指尖缠绕的金线也在这一刻猛地收紧,勒得她指尖紫红,剧痛几乎让她惨叫出声!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惊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全靠背后的墙壁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小棠!不行就算了!咱不弄了!不弄了!”张奶奶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抓住苏棠的手,却又怕碰到她,急得直跺脚,老泪纵横。
“不…行!”苏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铁锈味。识海里那残缺龙爪虚影还在疯狂肆虐,金线勒指的剧痛和冰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经。但她骨子里那股外婆留下的倔强,以及对张奶奶那份无助痛苦的共情,让她死死咬住了牙关。
**必须完成!**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焚尽了所有恐惧和退缩!
她猛地一甩头,仿佛要将那脑海中的幻象甩出去!左臂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克服着剧烈的颤抖,右手食指忍着被金线勒入的剧痛,死死按着丝绒边缘,为针尖固定位置。
绣针的银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地刺穿了那处空白边缘的丝绒底布!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奇异声响。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上,又像滚油浇在了残雪中。
就在针尖刺入丝绒的刹那!
缠绕在苏棠右手指尖的那几缕金色丝线,**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能量!** 它们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不再是温和的指引,不再是混乱的纠缠,而是变成了**贪婪的捕食者!**
光芒暴涨的金线,顺着苏棠右手食指和按住丝绒的力道,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顺着那刺入布料的银针针身,**疯狂地向下蔓延!** 速度快如闪电!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苏棠识海中那片正在疯狂肆虐咆哮的、破碎的龙爪虚影!
“吼——!!!” 那龙爪虚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的吼声更加凄厉绝望,残破的爪子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想要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吞噬!
但那些金线更快!更凶!如同无数条金色的细长水蛭,瞬间扑上了那虚幻的龙影断爪!
“嗤嗤嗤…嗤嗤嗤…”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快速蚕食消解的声音,直接在苏棠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金色丝线贪婪地缠绕、渗透、啃噬着那片由不甘、遗憾、痛苦凝聚而成的龙爪虚影!每吞噬一丝,苏棠就感觉右手指尖被金线勒入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但同时,识海中那龙爪虚影的咆哮和肆虐也减弱一分!
剧痛与解脱交织!冰寒与灼热并存!
苏棠的身体在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血痕。她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这非人的痛苦和脑海中那惊悚的画面,左手却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金线牵引的奇异韵律,开始动作!
穿针!引线!
她根本不需要思考针法!不需要回忆任何技巧!那根缠绕着金线的绣针,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牵引着她的手,在丝绒底布那处光秃秃的空白上,以一种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针走线!
深紫色的丝绒底布上,金色的丝线如同拥有了呼吸,开始凭空生长!
一针!勾勒出龙爪最尖锐的爪尖轮廓!
再一针!带出爪背虬结的筋肉线条!
又一针!细密的鳞片开始浮现!
……
苏棠的左手快得只剩下残影。针尖每一次刺入、拉出,都伴随着脑海中那金线对龙爪虚影的疯狂吞噬,以及随之而来的、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她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模糊,视野边缘阵阵发黑,只有那处被金线飞速填补的空白,在视野中心亮得刺眼。
张奶奶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捂着嘴,连哭都忘了,只能惊恐万状地看着苏棠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姿态在绣补着。昏暗的裁缝铺里间,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和苏棠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
当最后一针落下,一个完整的、狰狞有力、带着撕裂风云气势的金色龙爪,赫然出现在那处刺眼的空白之上!爪尖锋利如钩,鳞片细密闪耀,筋腱虬结充满力量感,完美地填补了那处空缺,与周围原本华丽的龙纹绣片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整件丝绒旗袍,因为这最后一爪的补全,瞬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的、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龙爪绣片最后一针完成的瞬间!
“吼——!!!”
苏棠识海中,那被金线啃噬得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影的龙爪,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解脱意味的、悠长的悲鸣!随即,彻底消散!
缠绕在苏棠右手指尖的金色丝线,也在这一刻猛地一松!所有的光芒瞬间收敛、黯淡,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萤火,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的剧痛、冰寒、被吞噬感,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一股难以形容的、彻骨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气的**极寒**,如同冰水倒灌,瞬间淹没了苏棠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极致的疲惫和空虚!
“当啷…”
左手再也握不住那根仿佛重逾千斤的绣针,银针脱手,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
苏棠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她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件静静躺在张奶奶膝上的深紫色丝绒旗袍上,刚刚被她用金线绣补完整的、那只狰狞的金色龙爪…
在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那爪尖的钩尖,似乎…**极其轻微地、极其诡异地…向上勾了一下!**
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凶物,在补全了残缺的肢体后,于黑暗中,悄然苏醒,活动了一下它那致命的指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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