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份画押的口供,人死了,案子还能钉死。
“幸亏口供在先……”
他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工厂那边清点完了么?”
“清点了,货值大概一亿港币。”
林一帆接过话头。
“好,我这就向总部报告。”
关署长脸色由阴转晴,抓起了电话。
“署长,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
关署长挥挥手,目光掠过杜晓禾,终究没再说什么。
林一帆轻轻拉过杜晓禾的手,走出警署。
总部即便接到消息,派人下来也是明天的事了。
夜已深,街灯昏黄。
回到住处,关上门,林一帆才开口:“为什么替我扛?”
杜晓禾抬眼看他:“案子你办得漂亮,眼看要升上去。
这三个人死了,上面多少会疑心。
我来担,不过记个过失;若疑到你头上,可能就止步于此了。”
她顿了顿,“你的路比我长。”
林一帆喉咙一哽,半晌说不出话。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档案里记一笔,对她未来的影响他清楚。
她用自己前程换他前程,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夜更深时,那份沉甸甸的感激化作无声的浪潮。
他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翻涌的东西传递给她。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在纠缠的呼吸中沉入睡眠。
晨光熹微时,尖锐的电话铃声撕裂了宁静。
林一帆闭着眼,伸手摸到听筒,沙哑地“喂”
了一声。
电话铃声将林一帆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听筒里传来关公催促的声音:“一凡,几点了?总区来的人已经在署里等你了,动作快点!”
“马上到。”
林一帆瞬间清醒,迅速起身更衣。
不久,林一帆与杜晓禾一同踏进了离岛警署的大门。
关公快步迎上,压低嗓音对他说:“你小子走运了。

那边两位,一位是高级警司,一位是警司,都点名要你过去。”
“什么来头?”
林一帆望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左边那位是中环警署的署长,高级警司章文耀;右边是湾仔警署的署长,警司林雷蒙。”
关公低声介绍完,便抬高声音向那两位介绍道:“章Sir,林Sir,这位就是昨晚 ** 侦破跨境贩毒案的警员林一帆。”
章文耀的目光在林一帆身上停留片刻,颔首道:“很好。
能独力扫平一个毒网,果然气度不凡。”
他随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林一帆,明天一早到中环警署报到。”
一旁的林雷蒙闻言,眉头立刻蹙起。
他转向章文耀,语气克制但透着不悦:“章Sir,尖沙咀那宗兑换店劫案,一直是我们湾仔警署在跟进。
现在案子因林一帆而告破,按程序,他理当调入我的部门。
你连一声商量都没有,直接就要把人调走,是否有些欠妥?”
“欠妥?”
章文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林雷蒙,注意你的职级。
调人的事,我说了算。
想和我争?等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再说。”
林雷蒙脸色一沉。
他如何不明白,章文耀不仅要抢人,更是要将他昨晚破获亿元 ** 案的功劳整个吞下。
自然,他自己想调林一帆过去,也存了相似的心思——否则,区区一个警员,何至于让两位署长亲自出面争夺?然而官阶压人,章文耀若执意强夺,他确实难以抗衡。
一旦林一帆被调往中环,湾仔警署不仅沾不上亿元 ** 案的光,连跟进许久的兑换店劫案恐怕也要被一并截走。
眼见气氛僵持,关公赶忙上前打圆场:“章Sir,林Sir,两位惜才之心,我完全理解。
不过调遣林一帆,是不是也该听听他本人的意愿?”
章文耀立刻接话,目光炯炯地看向林一帆:“我是中环警署的高级警司,职权高于林雷蒙。
来我这边,我破格提拔你为见习督察,绝不会埋没你的才能。”
林雷蒙瞪了章文耀一眼,对方如此直接地用晋升条件 ** ,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中环警署级别更高,他无法开出更具吸引力的职衔。
他深吸一口气,对林一帆诚恳说道:“我无法像章Sir那样承诺你督察的职位。
但若你选择湾仔,我可以晋升你为高级沙展,并允许你自行挑选队员,组建专属小队。
话就这么多,无论你选择哪里,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说完,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已不抱太大希望。
章文耀脸上掠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相信,只要林一帆稍加权衡,就知道见习督察与高级沙展之间有若云泥——不仅是衔级高出一等,更意味着迈入了警官序列,前途截然不同。
此刻,林一帆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两人的信息。
右边的林雷蒙警司,他依稀记得是某位屡破奇案的资深警官的上司,执掌湾仔警署。
而左边的章文耀高级警司,背景则复杂得多,似乎与几宗未破的大案及内部的污迹传闻隐隐相连。
面对一明一暗两条道路,林一帆沉默着,心底开始细细盘算其中的利害得失。
章文耀位高权重,许诺也更为诱人。
然而,那些隐秘的传闻与可能的关联,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此人行事果决乃至专横,为达目的似乎不择手段,甚至有过对同僚下手的风声。
跟随这样一位上司,固然可能平步青云,但脚下的路,恐怕也布满未知的荆棘与阴影。
林一帆倘若真成了章文耀的部下,指不定哪日便会被这人推入火坑。
反观林雷蒙,虽警衔只是警司,比章文耀低了一阶,行事却敢作敢当。
剧中他曾屡次出手相助陈家驹,若林一帆跟随这般上司,安危自比在章文耀手下稳妥得多,至少不必忧心遭上头出卖。
“林一帆,你考虑清楚没有?”
章文耀已显得不耐,语气急促。
“章 sir、林 sir,我决定了。”
林一帆颔首答道,“我愿加入湾仔警署。”
“好,你来中环警署之后我绝不亏待——”
章文耀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难以置信地瞪向林一帆,“你说什么?你要去湾仔警署?”
“是,我选择湾仔警署。”
林一帆神色肃然,“兑换店劫案一直由湾仔跟进,案子是我破的,理应加入湾仔。”
一旁的林雷蒙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林一帆竟会舍弃实力与层级更高的中环警署,转而投向湾仔。
“林一帆,你有种。”
章文耀脸色铁青,咬牙撂下话,“我保证你会后悔。”
说罢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离岛警署。
林雷蒙脸上掩不住喜色,对林一帆郑重道:“你放心,既然你愿意来湾仔,我林雷蒙绝不会亏待你。
从今日起,你就是湾仔警署的高级沙展。”
“Thank sir!”
林一帆立正向林雷蒙敬礼。
高级沙展位在警员、高级警员之上,次于沙展与见习督察,可带领一支小队,麾下亦有下属。
林一帆自警校毕业被派至离岛守水塘已一年有余,始终只是普通警员。
林雷蒙这一提拔,令他连跳数级——从警员到高级沙展,仅用了一年多时间。
按寻常晋升节奏,警员至多升至高级警员,林一帆这般速度,可谓弯道超车。
林雷蒙为林一帆升职后,嘱咐他一週内至湾仔警署报到,随即离去。
待林雷蒙走后,林一帆独自寻到那三名尖沙咀兑换店劫匪藏金之处,从土中掘出五十公斤黄金。
隔日,港岛本岛墓园。
林一帆走到一方墓碑前,将手中提袋递给静立一旁的阿布。
阿布接过,打开瞥了一眼——正是马添寿的首级。
他闭目舒了口气,以此祭奠故人。
“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一帆在旁问道。
“还没想定。”
“不如跟我做事。”
“跟你?做线人吗?”
“什么线人不线人,都是朋友。”
林一帆笑了笑,“不过若当线人,倒有经费可拿。”
“线人我没兴趣。
但我们是朋友,日后有事需要帮手,随时找我。”
“现在便有件事需你帮忙。”
林一帆递出另一只袋子,“帮我处理掉。”
阿布接来一看,瞳孔微缩:“这么多黄金,哪来的?”
“尽快脱手,所得各半。”
林一帆未答其问,只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望着林一帆远去的背影,阿布心中已隐约猜出这批黄金的来历。
随后数日,阿布通过特殊渠道将黄金变现,又经几番周转将钱洗淨。
虽折损不少,却换得稳妥。
林一帆拿到钱后,在湾仔警署附近置下一处高档公寓,添了辆跑车,又为自身打点行头——以往望而却步的名表、奢牌衣物购了不少,连出门旅行常用的摄像机也备上一台。
他还宴请离岛警署全体同僚,一顿盛宴所费不赀。
这番挥霍下来,变卖黄金分得的那笔钱财,转眼便见了底。
好在林一帆升任高级沙展后薪水有所提升,日常开销暂时不成问题。
三天一晃而过。
林一帆驾车抵达湾仔警署报到。
湾仔警署内。
叩门声在署长办公室外响起。
“进来。”
门内传来林雷蒙的声音。
林一帆推门而入:“署长,林一帆前来报到。”
“一凡到了。”
林雷蒙面露笑意,转向身旁的骠叔:“骠叔,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位,前阵子破获尖沙咀兑换店劫案并捣毁贩毒集团的林一帆。”
“原来你就是那位以一敌百的传奇警官!”
骠叔眼中满是钦佩。
“骠叔,你带一凡去办手续,之后和各组负责人见个面,再让他自己挑人手。”
“明白。”
骠叔应声道。
“谢谢长官!”
林一帆立正敬礼。
离开署长办公室,骠叔边走边向林一帆介绍:“署长我就不多说了,我主要负责文职。
行动部门主要分重案组和反黑组,各组下分A、B两队,每队由见习督察或高级督察带队。
队下再分小队,由沙展或高级沙展担任队长——你就属于A队下属的小队。”
“那我所在的A队负责人是谁?”
林一帆问道。
“正巧说到他。”
骠叔指向迎面走来的两人,“这位是文建仁高级督察,重案组A队主管,也是你的直属上司。
文督察,这是刚调来的林一帆,分配到你的队伍里带一个小队。”
“文长官好。”
林一帆习惯性伸出手。
“林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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