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石村的晨雾还未散尽,却比往日淡了数分,像是怕扰了这村子百年未有的光景。
晒谷场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新搭的木台上摆着几张擦得锃亮的木桌,桌边整整齐齐码着小板凳,连地上的草屑都被妇人们仔仔细细扫了三遍。
村里的娃娃们都被爹娘按着坐在板凳上,往日里上蹿下跳的性子竟都收了起来,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巴巴望着村口的方向,小手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们站在娃娃身后,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的期待混着忐忑,时不时抬手理理孩子的衣裳,又或是朝村口望上一眼,仿佛那目光能望穿晨雾,看到那道盼着的身影。
李老实和王翠兰站在晒谷场最前头,李元汐就站在两人中间。
他今日穿了件崭新的粗布短褂,是母亲连夜赶制的,袖口还带着未拆的线脚。
指尖的伤口裹着干净的布巾,被他攥在身侧。
他脊背挺得笔直,比往日犁地时还要稳,目光落在村口那片晨雾里,没有了昨日的狂喜,也没有了纠结,只剩一片沉静的期待。
身旁的张婶轻轻碰了碰王翠兰的胳膊,声音轻得像缕烟:“翠兰,你说仙师真会来吗?”
王翠兰攥着儿子的手,掌心沁出了薄汗,却还是强笑着点头:“会的,汐儿见过的,怎会不来。”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守义背着手站在木台边,眉头微蹙,却不是不悦,只是心里悬着事。
他活了六十多年,守着这青石村一辈子,从未想过竟能遇上仙师驾临的事。手里攥着的烟杆捏得发烫,却忘了点上。
晨雾又散了些,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晒谷场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连娃娃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村口的晨雾猛地一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身影便稳稳立在了晒谷场入口,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全场瞬间死寂,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
来人一袭青衫,衣袂纤尘不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竟有种出尘的飘逸感。
他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袋子,袋身用金色丝线细细绣着云纹,纹路流转间似有微光,正是李元汐曾远远瞥见的储物袋。
再往下,一柄长剑悬于腰侧,剑鞘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凛然的锋锐,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面容清俊,神色淡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那股无形的气质太过强烈,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先前的忐忑与期待,此刻尽数化作了敬畏。
李守义反应最快,连忙放下烟杆,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青石村村长李守义,恭迎仙师驾临!”
青衫仙师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吾乃逍遥门宗主二弟子江临野,今日前来,为你村适龄之人测试灵根。”
说罢,他抬手一扬,轻抚储物袋,掌心便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着温暖无害。
“此乃测灵珠,凡年满六岁、未满十一岁者,上前将手置于光球之上即可。”江临野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晒谷场的人群。
李元汐站在原地未动。
他早已知道自己身怀灵根,故而没有争抢着上前的念头,只是安静地站在父母身边,想多陪父母一段时间,看着其他人的动静。
最先上前的是村东头赵铁柱家的儿子铁蛋,今年刚满八岁,长得虎头虎脑。
赵铁柱在后面急声叮嘱:“蛋儿,好好测,别慌!”铁蛋点点头,小跑到江临野面前,学着村长的样子鞠了个躬,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测灵珠上。
光球依旧是莹白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江临野微微摇头:“无灵根。下一个。”
铁蛋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走了回去,赵铁柱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来!”第二个上前的是村西张屠户家的女儿张杏儿,今年十一岁,性子泼辣,却也最是向往仙师的本事。
她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地将手按在光球上,眼睛死死盯着光球,连眨都不眨。
可测灵珠依旧毫无反应。
江临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无灵根。”
张杏儿愣了愣,不甘心地又按了按,见还是没动静,才红着眼圈退了下去。
接下来,村里的适龄男女一个个轮番上前,有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有故作镇定的,也有带着几分懵懂的。
“仙师好,俺叫狗剩,俺家是种庄稼的。”一个瘦小的男孩小声说完,伸手触碰光球,莹白依旧。
“仙师好,我叫王秀莲。”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上前,她爹是村里的木匠。测灵珠依旧没有变化。
“俺叫赵虎,家里养着两头牛,能帮着耕地!”虎头虎脑的男孩大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可测灵珠还是纹丝不动。
一个个名字报出,一个个身影上前又退下,晒谷场上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敬畏期待,变得沉闷起来。
那枚莹白的测灵珠,自始至终都没有泛起过其他颜色,江临野脸上的淡然也未曾有过丝毫波动,只是重复着“无灵根”三个字。
最后一个适龄的孩子也测试完毕,测灵珠依旧是最初的模样。
江临野收回光球,看了一眼神色失落的众人,淡淡道:“青石村此次测试,无一人有灵根。”
话音落下,晒谷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先前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低低的叹息声、失望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王翠兰攥着李元汐的手又紧了紧。
张婶红着眼圈,不住地抹着眼泪。
李守义拿着烟杆的手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李元汐,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失落。
他知道,这并非结束。
拥有灵根的自己,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江临野话音刚落,身影便如清风掠影,瞬间飘至晒谷场最后头,稳稳立在李元汐面前。
青衫衣袂轻扬,带起一缕山野间的清冽气息,方才对着众人的淡然疏离尽数褪去,眼底凝着几分温和的期许,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数分:“来,李师弟,上前测灵根。测完,你便是我逍遥门的弟子了。”
一句“李师弟”,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晒谷场上。
所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站在父母中间的李元汐,眼里的失落瞬间被震惊取代,连低低的啜泣声都戛然而止。
也对……
仙师本就是为了李元汐而来,这一点并不奇怪!
李老实脊背绷得更直,粗粝的手掌按在李元汐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滚烫,话依旧不多,却字字重如千钧:“汐儿,去。”
李元汐抬眼,撞进江临野温和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对后辈的认可,像山间的清泉,洗去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忐忑。
他轻轻挣开爹娘的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江临野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将裹着布巾的指尖轻轻掀开,露出那道浅浅的痂痕,随即把整只手,稳稳按在了江临野重新祭出的测灵珠上。
这一次,莹白的光球不再沉寂。
指尖刚触碰到光球的刹那,那团温润的莹白便骤然炸开,五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从珠心喷涌而出。
赤、褐、绿、蓝、黄,五色流光缠缠绕绕,在半空中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映得整个晒谷场亮如白昼。

赤色如燎原星火,燃着烈烈灼意。
褐色似沃土凝光,裹着厚重地气。
绿色若山涧松风,漾着清透灵韵。
蓝色像寒潭映月,浮着泠泠凉光。
黄色如鎏金坠地,凝着沉沉厚重。
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却无半分相融之意,各自流转间,竟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灵韵波动,连晒谷场边的青禾都似被惊动,轻轻摇曳起来。
江临野垂眸看着那团五色光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转瞬便恢复了温和,指尖轻捻,无声掐了个法诀,将那略显散乱的光芒稳了稳。
而晒谷场上的青石村众人,早已看呆了眼。
方才孩子们测试时,测灵珠皆是死寂的莹白,此刻李元汐一上手,竟炸出这般璀璨的五色光芒,那光霞晃得人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瞧花了,可那五色流光就悬在半空,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这是啥光景?”张婶攥着王翠兰的胳膊,声音发颤,眼底满是茫然与震撼,“咋跟旁人的不一样?这么多颜色,是不是顶好的灵根?”
王翠兰也看怔了,望着那团光霞,又望着儿子稳稳按在光球上的小手,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又慌又喜。
慌的是看不懂这异象,喜的是儿子有灵根。
李守义背着手的手攥得死紧,烟杆早已掉在地上。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听过谁家孩子测出灵根,就连其他村子的他也没听说过,但他知道自己村子里要出仙人了!
唯有李老实,依旧站得笔直,只是望着儿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笃定,仿佛早料到儿子会有这般异象,粗粝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李元汐感受着掌心测灵珠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有那五色光芒裹着的淡淡灵韵,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他虽不懂灵根品阶,却也能看出,自己这五色光芒,与旁人的死寂截然不同,只是那光芒各自流转、互不交融,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江临野,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江临野轻轻颔首,指尖一扬,收了测灵珠。
李元汐清楚地看到他指尖触碰到测灵珠时,珠上闪烁起的四道光芒。
江临野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回答李元汐的疑惑,也未对众人解释那五色光芒的含义,只是对着李元汐温和道:“测灵已毕,灵根已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逍遥门正式弟子。按门中辈分,唤我一声二师兄即可。”
一句话,坐实了李元汐的仙门弟子身份。
晒谷场上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众人看向李元汐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欢喜,变成了满满的敬畏与羡慕。
青石村的娃娃,真的成了仙门弟子!
还是那清俊仙师的师弟!
李元汐闻言,心头一振,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弟子李元汐,见过二师兄。”
这一拜,是拜入仙门的礼,也是告别过往田垄岁月的礼。掌心的薄茧蹭过衣摆,那是泥土的印记,而此刻躬身的模样,却已然有了几分修士的端方。
江临野抬手虚扶,将他扶起,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李老实与王翠兰,上前两步,对着夫妻俩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全无半分仙师的疏离:“四师弟入我逍遥门,往后便由我照拂。师门规矩森严,修行之路亦多坎坷,却也定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李老实连忙摆手,粗声道:“仙师言重了,汐儿能入仙门,是他的福气,劳仙师多照拂,我们夫妻俩,感激不尽。”
王翠兰也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仙师,汐儿年纪小,性子犟,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管教,只是……只是他从小苦惯了,身子骨不算壮实,还请您多照看他的身子。”
“放心,师门之中,丹药、功法皆有,定不会亏了四师弟。”江临野温声应下,随即抬手抚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一抹,一叠用红绳捆扎的银两便出现在掌心。
那银两约莫有百两之多,元宝锃亮,码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银光,看得青石村众人眼都直了。
青石村世代耕种,家家户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碎银,这百两元宝,对他们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江临野将银两递到李老实面前,温声道:“这百两白银,算是师门给四师弟的安家费,往后二老在家,无需再操劳耕种,好好度日便好。”
李老实看着那叠银两,眉头微蹙,下意识便要推辞:“仙师,这使不得,太多了,我们……”
“收下吧。”江临野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四师弟入我仙门,虽不能常伴二老左右,却也不能让二老依旧为生计操劳。这银两,是师门的心意,也是四师弟的孝心。”
李老实沉默片刻,终究是粗粝的手掌接过了那叠银两,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银两的重量,更是仙门的心意,也是儿子往后的依仗。
他对着江临野深深拱了拱手,话依旧不多,却字字真挚:“多谢仙师。”
江临野微微颔首,收了手,随即再次抚向储物袋,这一次,他指尖掐了个复杂的法诀。
一道青光从储物袋中喷涌而出,落在晒谷场的空地上,青光散去,一艘约莫两丈长的灵舟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灵舟通体由青色灵木打造,舟身雕着繁复的云纹,舟首雕着一只展翅的仙鹤,栩栩如生,舟尾悬着一面小小的青色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飘逸的“逍”字,正是逍遥门的标识。
灵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雾,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看得青石村众人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法宝?!”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震撼,“老辈说的仙师踏舟而行,就是这个?!”
“竟是真的!能飞的船!”
“小元汐要坐着这个走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望着那艘青木灵舟,眼底满是敬畏与好奇,伸手想碰,却又不敢,生怕惊扰了这仙家宝器。
王翠兰看着那艘灵舟,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知道,这是儿子要走了,要坐着这仙家宝器,去那遥远的逍遥门,去踏上那未知的仙途。
她快步走到李元汐身边,伸手紧紧抱着儿子的小身子,哽咽道:“汐儿,到了仙门,要听仙师的话,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别惦着家里,爹娘都好好的……”
“娘,我知道。”李元汐抬手回抱着母亲,感受着母亲温热的怀抱,还有那熟悉的烟火气,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强忍着眼泪,“我会好好修行,你们也要好好的,别再累着自己。”
李元汐知道,这次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他拥有前世记忆,可正因为前世养父母对他好,哪怕拥有记忆,他也可以那么轻松的叫两人位爹娘!
李老实走到母子俩身边,粗粝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李元汐的脊背,沉声道:“去吧,男儿志在四方,何况是仙途。
别回头,好好走。”
虽是离别,却无半分拖泥带水,只有沉甸甸的牵挂与期许。
李元汐点点头,从母亲怀抱中挣脱出来,深深看了一眼爹娘,又转头望向晒谷场上的青石村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谢村里长辈十年的照拂,是谢乡邻们平日里的帮衬,也是谢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十年烟火,一朝离别,这份情,他铭记于心。
众人看着他这一拜,心里都酸涩难当,却也都笑着摆手。张婶抹着眼泪道:“汐儿,好好修行,将来成了大仙人,别忘了青石村,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
“汐儿,一路走好!”
“成了仙人,记得护着咱青石村!”
一声声叮嘱,一声声祝福,交织在晒谷场上,裹着青石村独有的烟火气,落在李元汐心底,成了他仙途路上最温暖的牵绊。
李元汐直起身,对着众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转头看向江临野,躬身道:“二师兄,我们走吧。”
江临野微微颔首,指尖一扬,一道青光落在李元汐身上,托着他小小的身子,轻轻飘上了青木灵舟。
李元汐站在灵舟上,扶着舟边的木栏,低头看向地面上的爹娘,看向晒谷场上的乡邻,看向远处的梯田,看向那片连绵的苍梧山脉,最后,看向青石村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有他十年的岁月,有木犁,有老黄牛,有炊烟,有爹娘,有烟火,有他此生最珍贵的牵挂。
王翠兰挥着手,眼泪止不住地落。
李老实也抬着手,粗粝的脸上满是不舍,却依旧挺着脊背,望着灵舟上的儿子。
江临野踏上灵舟,站在李元汐身侧,指尖掐诀,将灵力注入控制台中心的灵石之中。
“起!”
控制台中心的灵石骤然闪烁,莹白的光芒裹着青色的灵雾。
灵舟轻轻一颤,便缓缓升空,离地越来越高,朝着苍梧山的方向飞去。
灵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融入了苍梧山的晨雾之中,朝着山深处飞去,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晒谷场上的众人依旧抬着头,望着苍梧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村的土地上,洒在梯田上,洒在晒谷场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青石村依旧是那个青石村,梯田依旧,炊烟依旧,老黄牛依旧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着,可一切却又不一样了。
而那艘青木灵舟上,李元汐站在木栏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青石村,看着那片渐渐模糊的梯田,眼底的不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薄茧依旧,那是泥土的印记。而掌心深处,却似有五色微光悄然流转。
他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五色俱全的五灵根,也隐隐猜到,这般杂而不纯的灵根,或许并非什么顶尖资质,甚至可能是旁人口中的“废灵根”,修行速度定然比旁人缓慢许多。
有疑惑就问。
他看向身边的二师兄。
“二师兄……五灵根……是不是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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