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观坐落于苍梧山南麓,白墙黛瓦,云雾缭绕。
虽只是东荒小宗,但在青石镇百姓眼中,已是仙家圣地。每年一次的外门考核,全镇少年趋之若鹜——哪怕只成杂役弟子,也足以光宗耀祖。
这一日,晨钟三响。
百余名少年齐聚观前广场,皆着新衣,神情紧张。测灵台中央,一块青玉灵石熠熠生辉。赵老端坐高台,目光如鹰,扫视全场。
林烬站在人群最后,粗布短打,肩头还带着昨日未消的淤青。他一出现,顿时引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林烬?他竟敢来?”
“听说昨夜他一掌震退赵虎!莫非真能修仙了?”
“哼,废物就是废物,怕是偷了什么邪法,迟早遭报应!”
林烬充耳不闻,只默默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银色真气。三日苦修,他勉强将炼气一层稳固,隐脉却仍如细线,不堪重负。他知道,今日若暴露“无灵根却能引气”的秘密,必遭觊觎甚至灭口。
“考核第一关:测灵根!”赵老起身宣布,“凡灵根纯度达下品者,可入第二关。”
少年们依次上前,手按灵石。
“木灵根,下品!过!”
“火灵根,中品!好!”
“无灵根……滚下去!”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黯然离场。轮到赵虎时,他得意地瞥了林烬一眼,手掌按下——
灵石泛起青光!
“木灵根,中品!可入内门候选!”赵老抚须大笑。
全场哗然。赵虎昂首挺胸,如胜券在握。
终于,轮到林烬。
他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
赵老嘴角勾起冷笑:“废物,还不跪下认错?”
林烬不答,缓缓伸出手。
就在指尖触碰灵石的刹那——他体内隐脉骤然收缩,强行切断所有真气流动!丹田封闭,经脉如死。
灵石,毫无反应。
“果然还是废物!”赵老嗤笑,“滚!”
人群哄笑。有人扔来烂菜叶:“滚回家吃土吧!”
林烬低头走下台,背影佝偻,似被羞辱压垮。
但无人看见,他袖中双手紧握,指甲掐入掌心——他在赌。
考核第二关:登阶试心。
青阳观后山有一百零八级石阶,名“问道梯”。凡人攀登,仅凭体力;修士则需引气护体,减轻负担。阶顶有测力碑,记录攀登速度与气息稳定度。
“限时半炷香!未登顶者,淘汰!”执事道。
少年们争先恐后冲上石阶。赵虎更是运转灵力,一步三阶,遥遥领先。
林烬落在最后,步履沉重。
但他心中清明:灵石测不出隐脉之气,但问道梯会感应体内能量波动。若他全力攀登,必露破绽。
于是,他故意踉跄,装作体力不支,每爬十阶便喘息片刻。实则暗中引导月华之气,沿足少阴隐脉缓缓流转,修复肌肉疲劳。
三十阶……五十阶……八十阶……
前方只剩赵虎一人。他已登至百阶,回头嘲讽:“废物,爬得比龟还慢!”
林烬不语,继续向上。
九十九阶。
就在赵虎踏上最后一阶的瞬间——林烬忽然加速!
他不再隐藏,体内银色真气全速运转,隐脉如弓弦绷紧!
“嗖!”
他如离弦之箭,三步跨过最后九阶,竟与赵虎同时踏上顶台!
“什么?!”赵虎脸色煞白。
测力碑光芒闪烁,浮现两行字:

赵虎:木灵根中品,登阶用时四分十一息,气息波动平稳。
林烬:无灵根,登阶用时四分十一息,气息……无记录。
“不可能!”赵老猛地站起,“无灵根者怎可能登顶?定是作弊!”
执事皱眉:“碑文无误。规则只说‘登顶’,未限灵根。按例,他可入第三关。”
赵老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第三关:采药辨毒。
考生需在后山药园中,于一炷香内采回三味指定灵药,并辨明其毒性配伍。此关考眼力、记性与胆识。
林烬十年采药,熟读《百草经》,此关正是他所长。
他直奔“断肠草”“紫星花”“寒心藤”所在区域。然而——
药园中,三株紫星花竟被人连根拔起!
“哈哈哈!”赵虎从树后走出,手中正攥着那三株花,“废物,没这味药,你连第三关都过不了!”
林烬目光一冷。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紫星花虽被毁,但其根系残留处,尚有微弱灵气。他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借隐脉感应——
“还有救。”他低语。
他迅速挖出残根,又采来“月露草”与“岩蜜”,当场捣碎混合,敷于根茎。这是《百草经》中记载的“续灵术”,可短暂激活枯药生机。
一炷香将尽。
林烬捧着三味灵药,其中紫星花虽萎靡,却仍泛微光,走上交药台。
执事查验后,惊讶道:“紫星花虽损,但药性未失……你竟能续灵?”
林烬只道:“草木有灵,不忍见其死。”
执事深深看他一眼,提笔记录。
最终,通过三关者,仅七人。
林烬赫然在列。
赵老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废物竟能走到最后。
“最后一关,”他缓缓起身,声音森寒,“生死擂。胜者,入外门;败者,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再考。”
他指向林烬:“赵虎,你选他为对手。”
全场哗然。
炼气二层对“无灵根废物”,这是要他死!
林烬站在擂台上,风吹衣袂。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赵虎狞笑:“今日,我要当众废你四肢!”
话音未落,他双掌燃起青色木灵力,直扑林烬面门!
林烬不退反进。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近身!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侧身避过掌风,右手如电,精准扣住赵虎手腕脉门。体内隐脉真气骤然爆发,直冲对方经脉节点!
“呃啊!”赵虎浑身一麻,灵力瞬间紊乱!
林烬趁机一膝撞其腹部,再一记肘击后颈——
“砰!”
赵虎重重摔下擂台,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林烬立于台上,气息微喘,却脊梁笔直。
执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林烬……通过。”
赵老猛地站起,眼中杀机毕露。
而此刻,山门外,一袭白衣悄然驻足。
章璐望着擂台上那个瘦削却挺直的身影,眸光微动。
“果然是你。”她轻声道,“……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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