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右腿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不敢停。赵虎那句“废物被狼叼去当崽了”的嘲讽,还在镇口回荡。他知道,在青石镇,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回到破屋,他用烧酒清洗伤口,咬着布条将断骨复位。冷汗浸透衣衫,他一声未吭。
夜深人静,他盘膝而坐,取出黑石吊坠,放在掌心。
昨夜石壁残图的线条,已刻入脑海。那不是完整的功法,更像是一把钥匙——专为“无灵根者”开启的第一道门缝。
《九劫引·第一微脉篇》——他默默给它命名。
按照图示,人体有三百六十穴,七十二微脉。常人修仙,自任督二脉起;而无灵根者,需先通“隐脉”,即那些被天道忽略的细小经络。昨夜打通的,正是足少阴隐脉的一端。
“若能引天地之气入此脉,或可绕过主经,另辟蹊径……”他喃喃自语。
他闭目凝神,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然而,四周空空如也。
没有暖流,没有光点,只有雨后潮湿的空气和远处犬吠。
“果然……没那么容易。”他苦笑。
但他没有放弃。
子时一到,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引气”,而是专注于体内那缕昨夜残留的暖意,以意念牵引,沿隐脉缓缓游走。
一圈……两圈……
第三圈时,奇迹发生了——
窗外一缕月光洒落,竟似被他体内微弱的气机吸引,化作一丝银白光点,悄然渗入指尖!
“这是……月华之气?”他心头狂跳。
原来,无灵根者无法感应五行灵气,却可借日月星辰之力为引!这或许是上古逆修之道的残迹。
他屏住呼吸,引导那丝月华之气,沿足少阴隐脉缓缓上行。
每推进一寸,经脉如针扎火烧。但他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过去,月华之气终于汇入丹田下方——与昨夜暖流交汇!
轰!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旋,在丹田中成形。
炼气一层,成了!
虽比寻常修士弱上数倍,气旋如萤火,但——这是属于他的道!
林烬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缓缓抬起手,心念微动,一缕淡银色气流缠绕指尖,虽细如发丝,却真实不虚。
“我……真的可以修仙。”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泪意。
就在此时,院门被一脚踹开!
“林烬!滚出来!”赵虎的声音嚣张刺耳,“听说你昨夜从崖底活着回来?莫不是偷了山中妖物的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烬迅速收功,将黑石藏好。他扶墙起身,推门而出。
月光下,赵虎带着三个少年堵在门口,腰间青阳观令牌晃眼。他身后,还站着脸色阴沉的赵老。
“果然是你。”赵老眯眼打量林烬,“你身上……有气。”
林烬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前辈所言何意。我不过采药归来,何来‘气’?”
“哼,装傻!”赵老冷哼,“无灵根者一夜之间气息内敛,定是得了奇遇。交出秘宝,否则——废你四肢,扔进狼窝!”
赵虎得意笑道:“听见没?还不跪下求饶?”
林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若我说,我没有秘宝,你们信吗?”
“找死!”赵虎怒喝,一拳砸来!
这一拳,带起风声——他已炼气二层,力道远超常人。
林烬本可闪避,但他没有。
他要试一试,这炼气一层的力量,究竟如何!
他迎着拳头,右手微抬,体内那缕银色真气骤然涌向掌心——
“砰!”
拳掌相击!
赵虎只觉一股阴柔却坚韧的力道反震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踉跄后退,惊骇欲绝:“你……你真的能修仙?!”
全场死寂。
赵老瞳孔骤缩:“不可能!无灵根者怎可能引气?除非……你是‘逆脉之体’?!”
林烬不答,只冷冷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
赵老脸色阴晴不定。他虽为炼气四层,但林烬方才那一掌,诡异至极,竟让他心生忌惮。
“好……很好。”他咬牙,“三日后,青阳观外门考核,全镇少年皆可参加。若你敢来,我亲自验你根骨!若你逃——”他阴森一笑,“我就烧了你叔父的房子。”
说完,拂袖而去。
赵虎等人慌忙跟上,临走前狠狠瞪了林烬一眼。

院门关上,林烬终于支撑不住,扶墙喘息。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他全部真气,此刻丹田空虚,隐脉刺痛。
但他嘴角扬起。
三日后……青阳观外门考核。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修士”的门槛前。
而千里之外,玄霄宗。
章璐立于命碑阁外,手中玉简泛着微光。宗门刚收到消息:东荒南域,有疑似“逆脉之体”现世,已被青阳观盯上。
她指尖轻抚玉简,想起那个雨夜中浑身泥泞、背母求医的少年。
“若真是你……”她望向南方,眸光如星,“别死在那些蝼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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