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千万网红顾宴辞的哑巴助理,也是他藏了五年的地下恋人。
五周年纪念日直播,他当着全网向刚回国的白月光求婚,并嘲笑我只是个免费保姆。
他不知道,我手中的确诊单显示我只剩三个月生命。
既然他想在巅峰时刻秀恩爱,那我就把这场求婚直播变成他的葬礼。
聚光灯打在客厅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蜡烛的甜腻气息,混合着顾宴辞身上那股惯用的、名为“巅峰”的男士香水味。这味道曾经让我着迷,如今却只让我感到窒息。
今天是顾宴辞直播五周年的纪念日,也是他向全网公开求婚的日子。
而我,林默,他的贴身助理,一个五年前为了救他而失去声音、右手手筋断裂的“哑巴”,此刻正按照他的要求,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为他擦拭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
为了营造他平易近人、宠粉无边的“国民老公”人设,他需要这场“跪地擦鞋”的戏码。他说,这能显示出他与粉丝的亲密无间,也能让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助理”在镜头前露个脸,算是对我的“恩赐”。
我的右手因为刚刚结束不久的化疗,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该死的病,正在一点点吞噬我的生命力,也剥夺了我最后一丝体面。
“啪。”
一个细微的声响,我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他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裤脚。
顾宴辞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又堆满了标志性的、温柔宠溺的笑容,对着面前的高清直播镜头,用他那磁性十足的嗓音说道:“哎呀,家里的狗不听话,在闹脾气,大家见笑了。”
他嘴上说着“见笑”,脚上却毫不留情地抬起,精准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然后用力碾压下去。
剧痛从手背传来,我能感觉到皮肤正在被磨破,温热的液体渗出。我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字句。我的眼睛因为疼痛而瞬间充血,死死地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弹幕区瞬间被粉丝的“哈哈哈”和“哥哥好可爱/好温柔/狗狗好可怜”刷屏。
【哥哥连管教宠物都这么温柔!】
【这助理是不是傻?跪远点啊!】
【哥哥别生气,把它送我吧,我帮你教训!】
我看着那些闪烁的字符,心中一片悲凉。这就是顾宴辞的世界,一个由谎言和滤镜构筑的、万人追捧的虚假神坛。而我,是他脚下最卑微的尘埃。
顾宴辞似乎觉得惩罚够了,才慢条斯理地移开脚,甚至还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肩膀,示意我继续。
我忍着剧痛,刚想继续拿起布擦拭,别墅的大门铃声突然响起。
是苏哲,他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月光”,那个在他口中纯洁无瑕、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顾宴辞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走向门口,将那个提着保温桶的女人迎了进来。苏哲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羞涩。
“宴辞,我……我怕你直播太忙,没顾上吃饭,给你煮了点海鲜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我这个角落。
顾宴辞感动得不行,立刻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幸运!苏哲不仅人美心善,还这么体贴!”
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顾宴辞接过保温桶,或许是想在苏哲面前表现他的“大度”和“对助理的关怀”,又或许,只是想再羞辱我一次。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海鲜味的粥,走到了我的面前。
“小默,你也辛苦了,来,苏哲特意做的,赏你一口。”他笑着说,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对我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他知道,五年前那场事故中,我不仅手筋被挑断,声带受损,还因为大量输血,导致免疫系统受损,对海鲜产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哪怕只是一点点虾蟹的成分,都足以让我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此刻,这碗满是虾仁和干贝的粥,对我来说,无异于一杯毒药。
我拼命地摇头,用手语比划着“过敏”,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顾宴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装什么装?让你吃就吃!别坏了我的好事!”
说完,他当着全网几百万观众的面,猛地伸手,死死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我被迫张开了嘴,一股带着浓重腥味的粥,被他强硬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 我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吐出来,但他的手堵住了我的嘴,强迫我吞咽。
仅仅几秒钟,我便感觉喉咙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迅速肿胀起来。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我的脸因为缺氧和过敏反应,迅速变得涨红,额头上暴起青筋。
我痛苦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打滚,痉挛。
“看吧,”顾宴辞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麦克风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厌烦表情,“我就说她心机深沉。为了博取关注,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吃点东西至于吗?真是没见识。”
苏哲也适时地捂住嘴,假装惊慌失措地后退:“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位……这位小姐对海鲜过敏。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心意。”
“心意?”我躺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这哪里是心意,这分明是谋杀。
弹幕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我去,这助理太恶心了吧!为了红不择手段?】
【白莲花实锤了!】
【哥哥快报警吧!这种人不能留!】
【去死吧!恶心死了!】
那些恶毒的诅咒,像一把把利刃,刺穿了我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和心灵。我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我眼中逐渐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我还是电竞圈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ID“M”。顾宴辞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游戏主播,每天守着几十个观众,为了几块钱的礼物而感恩戴德。
他因为欠下高利贷,被债主堵在巷子里。是我,为了救他,右手手筋被那些人残忍地挑断,再也无法进行高强度的职业操作。也是在那场混乱中,我被推倒在地,声带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从此变成了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巴。
他靠着我留下的游戏攻略、操作录像,甚至是我昏迷期间,他录下的我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敲击的节奏,谎称是他自己的技术,一夜之间爆红,成为了如今的“电竞教父”、“国民男神”。
而我,成了他金屋藏娇的地下恋人,一个不能见光的、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保姆”。
多么讽刺。
我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不远处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的肿胀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全身已经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子,瘙痒难耐。
我扶着洗手台,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鬼,嘴唇因为过敏而肿胀发紫,双眼无神,头发凌乱。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林默,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病痛和爱情双重折磨的、苟延残喘的躯壳。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我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诊单。
胃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
三个月。多么可笑的时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顾宴辞,你想要我死,好腾出位置给你的白月光。好,我成全你。既然你选择在今天,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亲手将我推向深渊,那我就把这场盛大的求婚直播,变成你顾宴辞的葬礼。
我深吸一口气,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过来。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微型的U盘,插进了手机里。
这个U盘,是我这五年来,用尽所有心力收集的“礼物”。我知道,顾宴辞这样的人,不可能永远只有我一个。他迟早会背叛我。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残忍。
我早就在我自己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特殊的程序,它能自动连接这栋别墅里所有智能设备的蓝牙。包括客厅那台价值不菲的、用来营造直播氛围的JBL环绕声音响。
顾宴辞为了方便听歌,特意将音响的蓝牙权限开放给了我。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亲手为我打开的后门,会成为刺向他心脏的最锋利的匕首。

我打开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足以毁掉顾宴辞现在拥有的一切。
有这五年来,他每一次直播时,我在隔壁房间,用另一台电脑同步记录的他游戏后台的真实数据。那些他声称是自己“神级操作”的时刻,后台数据显示,他的鼠标和键盘在那几分钟内,根本没有任何移动。
有他求我代打时,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聊天记录截图。从最初的“宝贝,帮帮我,不然我就要被平台封杀了”,到后来的“小默,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荣誉是我们的”。
还有我通过特殊渠道,恢复的他早已删除的云端备份。里面甚至有他和经纪公司密谋,如何一步步洗白自己,如何利用我的“牺牲”来打造他“重情重义”的人设,以及如何计划在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后,将我抛弃的详细对话。
时间线精确到秒,铁证如山。
我将这些文件,全部上传到了一个匿名的云端网盘,并生成了一个分享链接。链接的密码,是我和他初遇那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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