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鸡蛋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冰箱里属于他自己的那一格,还特意贴上了标签。
“行,你不吃我吃,这就算我的个人资产,你可别想偷吃。”
晚上,顾城洗完澡,掀开被子就想往我身边凑。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顾城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破口大骂:“苏青你疯了!我是你合法老公,履行夫妻义务是我的权利!这事你也要跟我AA吗?”
我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水杯,倒满水,稳稳地放在床中间。
“滚。”
那碗水像一道楚河汉界,将两人的世界彻底分割开。
第二天,婆婆不请自来。
她两手空空,身后却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从老家带来的脏衣服,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苏青啊,洗衣机那玩意儿太费水费电了,你反正在家也没事干,正好把这些衣服手洗了,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婆婆理直气壮地指挥道。
顾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场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拍手叫好。
“妈说得对!这叫人工费抵扣家庭开销。苏青,你把这袋衣服洗了,今天的水电费和燃气费我就不跟你AA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把剥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仿佛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掀开眼皮,看着那堆快要溢出阳台的脏衣服,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然后,在婆婆和顾城惊愕的目光中,我抓起编织袋,直接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啊!我的衣服!”婆婆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顾城心疼的不是他妈,而是那些“资产”,他慌忙跑下楼去捡。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堆沾满泥水的衣服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我赔钱。
“这些衣服加起来好几百块!现在都脏了,还得花钱去干洗!你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衣服折旧费,还有我的误工费!一共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同城急送的快递员,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市中心医院。
我接过包裹,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复杂情绪。
顾城眼尖,立刻凑了过来,一把想抢过文件袋。
“什么东西?又背着我乱花钱了?赶紧拆开我看看,要是买了什么好东西,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也要一半的使用权。”
他的贪婪,让他亲手拉开了自己噩梦的序幕。
我没让他得逞,自己撕开了文件袋。
里面掉出来一沓纸,最上面的是一份流产手术后的病理报告,下面压着一张缴费单。
顾城的眼睛里只有钱,他一把抢过那张缴费单,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三千块?!苏青!你竟然背着我花了三千块!你买什么奢侈品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变调,完全没看清那张单据上写的是“手术费”和“医药费”。
我从他手里夺回单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不是给我自己花的。”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城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是给‘小三’花的,怎么,你也要AA吗?”
顾城听到“小三”两个字,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而是钱。
他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是给外面野男人花的,那就属于你的个人债务!你别想动用我们一分钱的共同存款!”
顾城的公司要搞年中家属聚餐,老板亲自发话请客。
这种能占便宜的好事,顾城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他一大早就催促我:“晚上打扮得漂亮点,跟我去公司吃饭,不去白不去,能省一顿晚饭钱呢。”
我身体还很虚,小腹时不时传来坠痛,本能地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在他同事面前,让他好好出出丑的机会吗?
我答应了。
晚上,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全妆,用厚厚的遮瑕膏盖住了脸上的病容,换上了一条婚前买的红色长裙。
当我出现在顾城面前时,他眼睛都看直了。
聚餐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同事们见到我,纷纷夸赞顾城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顾城却一脸不屑地当众宣布:“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用钱堆出来的。她今天涂的这支口红,我还出了一半的钱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顾城的老板为了缓和气氛,笑着开玩笑:“小顾啊,听说你老婆怀孕了?恭喜恭喜啊,几个月了?”

顾城想都没想就抢着回答:“快三个月了,可惜是个赔钱货,还没生下来呢,就开始盘算着怎么花我的钱了。”
这话一出,连老板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菜很快上来了,其中有一道是清蒸甲鱼。
顾城眼疾手快,服务员刚把盘子放下,他就伸出筷子,把甲鱼最精华的裙边全夹到了自己碗里。
他一边吃,一边对我说:“这东西太补了,你一个女人吃了也是浪费,给我吃,我还要补补脑子,好多赚钱养家呢。”
我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吃相,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这个反应是流产后残留的生理不适,却被顾城当成了故意捣乱。
他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跳开,指着我大叫:“你干嘛!别吐这儿!地毯是进口的,弄脏了要赔钱的!这钱你自己出啊,别想赖我头上!”
周围的同事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个叫小美的女同事看不下去了,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嫂子,喝口水缓缓。”
顾城却一把拦住:“哎,这水是免费的吗?如果是要另外收费的,我们可不要。”
小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
整场饭局,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快结束时,老板大概也是被顾城气到了,故意开玩笑说:“今天说好了我请客,但是家属那份得自费啊,逗逗你们!”
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在开玩笑,纷纷笑着起哄。
只有顾城当真了,他脸色一变,立刻指着身边的我,对所有人说:
“那她的那份她自己付,我不认识她。”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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