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立刻低头嗅着足迹前进,十四则跑在她前方五米处,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李妍快速拍摄了石头标记,然后跟了上去。
足迹带领他们深入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这里的阳光被竹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幺妹突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
“有声音。”林默低声说。
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竹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鸟鸣,但还有一种声音——轻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在竹竿上爬行。
十四慢慢移动到林默左侧,身体低伏,眼睛紧盯着声音来源。幺妹则守护在右侧,形成一个保护圈。
摩擦声停止了。
竹林中一片死寂,连鸟鸣都消失了。
突然,幺妹和十四同时朝不同方向望去——它们听到了不同来源的声音。林默的心跳加速,这种分头行动的模式意味着多个目标。
“树上!”李妍惊呼。
一个影子在竹梢间一闪而过,速度快得难以捕捉。幺妹立刻发出警告性的狂吠,十四则开始绕圈跑动,试图追踪影子的移动轨迹。
“那是什么?”林默握紧了登山杖。
“没看清,但肯定不是猴子。”李妍的声音在颤抖。
影子再次出现,这次更近了。林默瞥见了一个灰褐色的身影,有着不协调的四肢比例,前肢似乎比后肢长得多。它在竹枝间移动的方式异常灵活,几乎是荡着前进。
幺妹突然改变策略,她停止吠叫,改为低沉的呜咽,同时慢慢后退。这是她发现危险时的警告信号。十四接收到了信息,也停止绕圈,退回到林默身边。
“它们在建议我们撤退。”林默解读着狗的行为。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李妍不甘心。
话未说完,前方竹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嚎叫——既不像狼嚎,也不像任何已知动物的叫声。嚎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产生了令人不安的和声效果。
幺妹和十四的毛发同时竖起。幺妹甚至发出了林默从未听过的声音:一种混合了恐惧和警告的哀鸣。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默果断决定。
他们开始后撤,但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来自不同方向。幺妹和十四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采取了行动。
幺妹带头沿着来路返回,十四则留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没有东西跟踪。这种前后护卫的队形是它们自己发展出来的,曾在多次徒步中保护林默。
当他们终于走出竹林,回到相对开阔的山路上时,李妍几乎瘫坐在地上。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喘着气问。
林默摇摇头,检查幺妹和十四的情况。两只狗都很紧张,但似乎没有受伤。幺妹颈上的摄像头还在工作,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
“我们先回保护站分析录像。”林默说。
回程路上,幺妹和十四异常安静,不像往常那样相互追逐玩耍。它们紧跟在林默身边,耳朵始终竖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林默心中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这次追踪不仅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诡异。而幺妹和十四的反应也让他担忧——它们从未如此紧张过。
快到保护站时,十四突然停下来,朝山的方向望去,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
幺妹走到她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但她的眼神同样凝重。
保护站里,李妍将幺妹颈上摄像头的录像导出到电脑上。画面随着幺妹的奔跑而晃动,但专业设备还是捕捉到了清晰的影像。
前期的录像很正常:穿过树林,发现石头标记,进入竹林。但当他们听到摩擦声时,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幺妹在转身寻找声音来源。
“停在这里。”林默指着屏幕。
画面定格在竹林深处。放大后,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挂在竹枝上,但细节模糊。
“继续播放。”李妍说。
录像继续。当那个影子再次出现时,幺妹正抬头向上看,摄像头捕捉到了更清晰的画面:一个瘦长的、覆盖着灰褐色毛发的生物,前肢异常发达,正用它们勾住竹枝,像猿猴一样摆荡。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形状——不像任何已知的灵长类动物,吻部突出,眼睛的位置和比例也很奇怪。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妍的声音在颤抖。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幺妹和十四的行为吸引了。录像中,当嚎叫声响起时,幺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摄像头的麦克风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倒回去,听这部分。”他说。
李妍重放了嚎叫的部分。在诡异的嚎叫声中,隐约可以听到幺妹发出的低沉呜咽。更奇怪的是,十四的回应也录了进来——一种有节奏的、几乎像交流般的吠叫。
“它们在互相传递信息。”林默若有所思,“我之前就注意到它们有独特的交流方式,但这次似乎...更复杂。”
幺妹和十四正趴在房间角落休息,但林默注意到它们并没有真的睡着——耳朵不时抖动,眼睛也半睁着。
“我们需要专家意见。”李妍说,“我会把录像发给省里的动物学研究所。”
她开始整理资料,林默则走到两只狗身边,蹲下身抚摸它们。
“你们今天表现得很好。”他轻声说。
幺妹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林默的手,眼神中似乎有着比平常更复杂的情感。十四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但尾巴的摇动有些犹豫——她也在不安。
那天晚上,林默留在保护站过夜。李妍为他们准备了简单的晚餐,但气氛凝重,大家都吃得不多。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未被发现的动物,”李妍打破沉默,“那将是生物学上的重大发现。”
“如果是某种实验动物逃出来了呢?”林默提出另一种可能。
李妍思考着这个可能性:“附近没有研究机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夜深了,林默带着幺妹和十四来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他躺在地铺上,两只狗分别守在门边和窗边——这是它们自发的守卫位置。
林默难以入眠。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奇怪的标记,诡异的足迹,竹林中那个神秘的身影。还有幺妹和十四异常的反应。
突然,幺妹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十四也立刻醒来,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向幺妹询问。
林默悄悄坐起身,顺着幺妹的目光看向窗外。
保护站的后院被月光照亮,围栏投下长长的影子。起初什么也没有,但随后,一个影子缓缓从树林边缘移动出来。
林默屏住呼吸。

那东西用两条腿走路,姿态别扭,前肢垂在身前。它停在保护站围栏外,似乎在观察建筑。月光下,林默隐约看到了灰褐色的皮毛和不协调的肢体比例。
幺妹的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吼,十四则移动到林默身前,做出保护姿态。
那东西突然转向他们的窗户,尽管有窗帘遮挡,林默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几乎像叹息的声音,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林默等了整整五分钟才敢动弹。他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后院空无一物,只有月光和影子。
幺妹和十四放松下来,但眼神依然警惕。林默注意到,两只狗没有像往常那样相互确认安全,而是各自保持着警戒姿态,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一夜,林默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上午,省动物学研究所的专家打来电话。李妍打开免提,让林默也能听到。
“李研究员,我们看了你发来的录像。”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声,“首先,我必须说,录像质量不高,很多细节无法确认。”
“但您看到了那个生物,对吗?”李妍问。
“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专家谨慎地说,“但很难确定是什么。从运动方式看,确实不像任何已知的本地物种。”
“有可能是新物种吗?”
“可能性极低。更可能的是某种已知动物的畸形个体,或者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林默忍不住插话:“假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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