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比结束后,云曦在昆仑墟的名气彻底传开了。
走在路上,总有师兄师姐笑着跟她打招呼,连素来严肃的长老们,见了她也会多瞧两眼,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云曦却没半点得意忘形的样子,依旧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练扎马步,午后窝在藏书阁啃古籍,唯一的变化,是脖子上多了枚刻着桃花的暖玉玉佩,走哪儿都攥着,生怕磕了碰了。
这日,墨渊出关后,第一次带着云曦离开昆仑墟。
目的地是墟外的迷雾森林。那里是昆仑墟的历练之地,林深树密,瘴气弥漫,还藏着不少低阶妖兽,寻常弟子需得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唯有内门的佼佼者,才有单独历练的资格。
云曦坐在墨渊的裂穹剑上,小身子被他护在怀里,风吹得她的小揪揪乱飞,却兴奋得眼睛发亮。她扒着墨渊的胳膊,指着下方翻腾的云海:“师尊!你看!那云好像棉花糖!”
墨渊低头,看着她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握着裂穹剑的手又稳了几分:“坐稳了,前面就到了。”
迷雾森林果然名不虚传,刚踏入地界,就有白茫茫的瘴气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三尺。云曦好奇地想伸手去摸,却被墨渊一把抓住手腕。
“瘴气有毒,碰不得。”墨渊的声音低沉,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指尖凝起一缕仙气,在两人周身布下一层透明的结界,那些缭绕的瘴气,瞬间便被弹开了。
云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听得她心跳怦怦直响,却又忍不住凑近墨渊,小声问:“师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寻一样东西。”墨渊的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辨认方向,“一株千年朱果,能助你稳固灵气根基。”
云曦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她知道自己年纪小,灵气虽纯却不够扎实,上次大比若不是靠着身法灵活,怕是早被赵峰打败了。如今听闻师尊要为她寻朱果,小脸上满是雀跃,攥着木剑的手更紧了:“师尊,我帮你一起找!”
墨渊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两人循着灵气的指引,一路往森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瘴气越浓,妖兽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云曦紧紧跟在墨渊身后,小身子绷得笔直,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活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突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妖猛地从树后扑了出来。那熊妖足有两人高,浑身黑毛倒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着凶光,爪子锋利如刀,直直朝着云曦抓来。
云曦吓得小脸一白,竟忘了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墨渊将她往身后一扯,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裂穹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嗤”的一声,熊妖的爪子便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吼!”
熊妖吃痛,怒吼着再次扑来。墨渊眉头微皱,手中裂穹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交错,将熊妖的攻势尽数挡下。他不欲伤其性命,只想着速战速决,可这熊妖皮糙肉厚,寻常剑气竟伤不了它根本。
云曦躲在墨渊身后,看着熊妖的爪子一次次擦过师尊的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师尊教她的基础心法,想起练了无数遍的剑招,咬了咬牙,攥着木剑就冲了出去。
“师尊!我来帮你!”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木剑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她瞅准熊妖的后腿,使出浑身力气刺了过去。熊妖吃痛,转头朝着她挥爪,那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背上。
“云曦!”
墨渊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将云曦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挨了熊妖这一爪。
“噗”的一声,鲜血浸透了月白的道袍,刺眼的红色在白茫茫的瘴气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师尊!”
云曦的哭声瞬间炸响。她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抬头看着墨渊苍白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墨渊咬着牙,反手一剑刺穿了熊妖的心脏。熊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云曦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白得像纸。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灵气也紊乱得厉害。
“师尊……你怎么样?”云曦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慌乱地去捂他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的……”
“别哭。”墨渊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他抬手,用沾着血的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云曦一哆嗦,“不关你的事……是师尊没护住你。”
云曦哭得更凶了,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师尊你别死……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我再也不任性了……”
“傻丫头。”墨渊失笑,声音低得像耳语,“师尊不会死……”
他强撑着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仅剩的一缕仙气,想要先稳住伤势。可这熊妖的爪子上带着一丝煞气,竟顺着伤口侵入经脉,搅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云曦吓坏了,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哭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
就在这时,云曦脖子上的暖玉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竟将两人周身的瘴气都驱散了。更神奇的是,白光顺着墨渊的伤口缓缓渗入,那些翻涌的煞气,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慢慢消散了。
墨渊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枚玉佩。这玉佩是他用瑶池暖玉所制,只想着能护她周全,竟忘了暖玉有净化煞气的功效。
而云曦怀里的木剑,也在这时轻轻震颤起来。剑身上的白光与玉佩的光芒交相辉映,竟隐隐有了共鸣之势。墨渊的目光落在那木剑上,眸色深沉——这木剑是他随手寻的普通木料所制,能引动灵气已是难得,如今竟能与暖玉共鸣,怕是与云曦的龙族血脉有关。
玉佩的光芒持续了许久,才渐渐黯淡下去。墨渊后背的伤口不再流血,虽然依旧疼痛,却已无大碍。他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云曦的头:“好了,师尊没事了。”
云曦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抽噎着说:“真的吗?”
“真的。”墨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云曦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住了哭声,却还是不肯撒手,生怕一松开,师尊就会消失似的。
墨渊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灌木丛,那里有一抹红色的光晕隐隐闪烁。
“看,朱果。”
云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藤蔓上,结着一颗拳头大的红果,果皮上泛着莹润的光泽,灵气四溢。
正是他们要找的千年朱果。
墨渊抱着云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朱果摘了下来。朱果入手温热,灵气醇厚,他递给云曦:“吃了它,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云曦却摇了摇头,将朱果推了回去:“师尊,你受伤了,你吃。”
“师尊无碍。”墨渊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这朱果是为师特意为你寻的,快吃吧。”
云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了许久,才接过朱果。她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股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体内,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吃完朱果,云曦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的灵气也变得比之前浑厚了许多。她惊喜地说:“师尊!我感觉好多了!”
墨渊点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两人不再逗留,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云曦趴在墨渊的怀里,看着他挺拔的侧脸,小声说:“师尊,以后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墨渊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师尊等着。”
走出迷雾森林时,夜幕已经降临。昆仑墟的方向,灯火通明,像是在等着他们归来。
墨渊抱着云曦,踏剑而行。夜风拂过,带来桃花的清香。云曦靠在他的怀里,渐渐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墨渊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眸色深沉。今日之事,让他更加确定,云曦的身世绝不简单。龙族血脉,暖玉共鸣,这一切的背后,怕是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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