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每三年一届的仙门大比,是墟内最盛大的盛事。弟子们摩拳擦掌,皆想在这场比试中崭露头角,博得师尊青睐。这一年,云曦刚满六岁,按墟内规矩,未满八岁者本可不必参与,可小丫头却攥着拳头,日日缠着墨渊,非要凑这个热闹。
“师尊师尊,我要去比!”云曦扒着墨渊的衣袖,晃得他手里的古籍都险些掉落在地,“凌越师兄说,大比能检验修行成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您教出来的弟子!”
墨渊无奈地放下书,看着她眼底跃跃欲试的光芒,终是点了头。他知这丫头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让她在台下眼巴巴看着,不如遂了她的愿,权当是历练。
大比那日,演武场被布置得格外隆重。高台之上,坐着昆仑墟的各位长老,墨渊一袭月白道袍,端坐于主位,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那个踮着脚尖、努力往人群前排挤的小身影上。
云曦穿着一身粉色的练功服,头发梳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手里攥着一把迷你版的木剑,模样娇俏,与周围一身肃杀之气的弟子格格不入。不少弟子见了她,皆是窃窃私语,眼底满是不屑。
“这不是师尊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吗?才六岁就敢来参加大比?”
“怕是连筑基都没稳固吧?上来凑什么热闹,丢人现眼。”
“嘘,小声点,小心被师尊听见。”
这些话飘进云曦耳朵里,她非但没生气,反而挺了挺小胸脯,攥着木剑的手更紧了。她转头,朝着高台上的墨渊挥了挥手,眉眼弯弯,满是自信。
墨渊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大比的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的魁首。云曦的运气不算好,第一轮便抽中了内门弟子里颇有名气的赵峰。赵峰已入筑基中期,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见对手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当下嗤笑一声,对着云曦扬了扬下巴:“小丫头,趁早认输,免得哥哥伤了你。”
云曦仰头,眨巴着大眼睛:“我不认输,我还要拿第一呢!”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哄堂大笑。赵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轻视,是莫大的耻辱。他不再多言,抬手便凝聚起一缕仙气,朝着云曦攻了过去。那仙气带着凌厉的劲风,刮得云曦额前的碎发都飞了起来。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连长老们都微微蹙起了眉。凌越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朝着高台上的墨渊喊道:“师尊,快阻止他们!赵峰下手没轻没重的!”
墨渊却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演武场中央。他知道,云曦的体内藏着龙族血脉,纵使尚未觉醒,也绝非寻常筑基弟子能比。他教她的基础心法,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这一场比试,是检验她的最好时机。
眼看那缕仙气就要落在云曦身上,小丫头却突然矮下身,像只灵活的小狸猫,堪堪躲过了攻击。她手里的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脚步轻盈,竟与赵峰周旋了起来。
赵峰本以为能一招制胜,没想到竟被一个小丫头躲过,当下恼羞成怒,攻势愈发猛烈。仙气纵横交错,将云曦的退路尽数封死。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以为云曦要遭殃了。
可就在这时,云曦突然深吸一口气,嘴里默念着心法口诀。只见她手中的木剑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虽微弱,却带着一股纯净的灵气,直直地朝着赵峰的手腕刺去。
赵峰一惊,连忙收手,可还是慢了一步。木剑的剑尖擦过他的手腕,虽未伤筋动骨,却也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曦,眼底满是惊愕。
“你……你竟然能引动灵气?”
云曦咧嘴一笑,小虎牙露出来,格外得意:“师尊教我的,厉害吧?”
话音未落,她再次出手。这一次,她不再躲闪,而是主动进攻。木剑挥舞间,灵气四溢,竟逼得赵峰连连后退。几个回合下来,赵峰已是气喘吁吁,额头布满了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深厚的灵气底蕴。
最终,云曦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踹在赵峰的小腿上。赵峰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场,云曦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演武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弟子们看着那个站在场上,叉着腰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丫头,眼底的不屑早已变成了震惊与敬佩。
凌越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对着高台上的墨渊大喊:“师尊!小师妹赢了!她赢了!”
墨渊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云曦越战越勇。她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扎实的基本功,竟一路过关斩将,接连击败了数位比她年长的内门弟子,硬生生闯进了半决赛。
半决赛的对手,是凌越。
凌越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师妹,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云曦攥着木剑,认真地说:“师兄,我不会让你的!我要拿第一,给师尊争光!”
凌越失笑,不再多言。两人的比试,远比之前的要精彩。凌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远在云曦之上,可云曦却丝毫不惧,与他打得有来有回。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连长老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这丫头,真是个好苗子!”
“墨渊上神果然眼光独到,这弟子收得好啊!”
墨渊听着耳边的称赞,目光落在场上的云曦身上,眸色温柔。
这场比试,最终以云曦的惜败告终。她毕竟年纪尚小,灵气储备不足,久战之下,终究是体力不支,被凌越一招制住。
她喘着粗气,看着凌越,小脸上满是不甘:“师兄,我输了……”
凌越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你已经很厉害了,能打到半决赛,整个昆仑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弟子。”
云曦的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墨渊。只见墨渊缓缓站起身,朝着她伸出了手。
“上来。”
云曦眼睛一亮,顾不得疲惫,屁颠屁颠地跑到高台边。墨渊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她搂着墨渊的脖子,将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师尊,我没拿到第一。”
“无妨。”墨渊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赞许,“你能走到这里,已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桃花,正是用瑶池暖玉打磨而成。他将玉佩系在云曦的脖子上,轻声道:“这是奖励,奖励我最出色的弟子。”
云曦摸着脖子上的玉佩,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在墨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谢谢师尊!”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台下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皆是羡慕不已。
最终的大比魁首,自然是凌越。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届仙门大比,最大的赢家,是那个名叫云曦的小丫头。
她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大比结束后,昆仑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云曦的名字,却被所有弟子记在了心里。

这日,墨渊带着云曦去了后山的禁地。禁地深处,有一座石室,里面藏着昆仑墟最珍贵的功法秘籍。
墨渊推开石室的门,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古籍,对着云曦道:“从今日起,你可以随意进出这里。这些功法,你若有兴趣,皆可学习。”
云曦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室里的古籍,兴奋得小脸通红。她知道,这些都是昆仑墟的至宝,连凌越师兄都没有资格随意翻阅。
“师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仰着头,看着墨渊,眼底满是疑惑。
墨渊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玉佩,眸色深沉。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他总觉得,云曦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龙族,关乎三界,更关乎他与她之间,那早已注定的羁绊。
石室的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云曦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封面刻着龙纹的古籍上。那古籍上的龙纹,竟与她襁褓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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