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暴雨夜,未婚夫把我推下江堤,只为给朱砂痣让位。
「林早,你死了,我就能娶她。」
冰凉的江水灌进肺里,我听见他笑。
再睁眼,我回到十九岁,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亲手送到朱砂痣床上。
后来,他跪着求我回头。
我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晚了,我嫁你小叔。」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服,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裤脚磨毛的肥大军绿裤,脚上的胶鞋沾着新鲜的黄泥——
这是一九九二年五月,我十九岁,距离被谢江亭推下江堤,还有二十一年。
前方田埂边的稻草垛旁,谢江亭蜷缩在地上,白色衬衫被血浸透,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他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颌线滴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血点。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眼,那双曾经让我痴迷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恐和戾气,像见了鬼一样嘶吼:「滚!别碰我!」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不是释然,也不是嘲讽,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原来,他也重生了。
上辈子的此刻,我路过这里撞见他,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他的呵斥,蹲下来想扶他。
他一把推开我,眼神厌恶,可我还是固执地背起他,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里山路,把他送到镇医院。
那时候我攒了大半年的学费,本打算下个月去师大报到,结果全给了他交医药费。
他住院期间,我每天往返医院和家里,给他熬汤、擦身,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出院那天,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得能滴出水:「林早,等我好利索了,就娶你。」
我信了。
我放弃了当年的师大招生,留在村里陪他养伤,帮他家里干活,把最好的都留给他。
我等了他二十年,从青涩少女等到满脸皱纹,等到的却是四十岁那年,他把我按进冰冷的江水里,咬牙切齿地说:「若不是你当年缠着我,若不是你拿学费救我,我早就和许莓在一起了,根本不会耽误一辈子!」
许莓,他藏在心里一辈子的朱砂痣,那个永远穿着碎花裙、扎着高马尾的姑娘。
上辈子我到死都想不通,我掏心掏肺的付出,怎么就成了他的累赘。
这辈子,我成全他。
我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放心,我不碰你,咱们之间,从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谢江亭愣住了,眼神里的戾气褪去几分,多了些疑惑和不安,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没再看他,转身躲进旁边的油茶林里,靠在树干上,数着时间。
上辈子就是这样,我背着谢江亭走后没多久,许莓就哼着歌路过这里,撞见了独自挣扎的他。
这一次,我只是换了个身份,做个旁观者。
果然,二十分钟后,一阵轻快的歌声由远及近。
许莓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粉色碎花裙,裙摆被风掀起,像只振翅的蝴蝶。
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割的猪草,显然是从地里回来。
谢江亭听见声音,立刻收敛了刚才的戾气,拖着断腿,艰难地往路中间爬了两步,声音虚弱地呼救:「姑娘,救救我……我给钱,给你重金。」
许莓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去,看清他腿上的伤,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问:「多少?」
「五十张大团结。」谢江亭咬着牙说。
九二年的五十张十元纸币,就是五百块,在当时足以买一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
许莓的眼睛瞬间亮了,弯成了月牙,想都没想就点头:「成交。」
她俯身,熟练地背起谢江亭,动作干脆利落,像背一袋不算重的番薯,脚步轻快地往村里走,歌声比刚才更响亮了。
我从油茶林里走出来,拍掉手上和身上的泥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枕头套里藏着我攒了一年的学费,一共九十张大团结,是我捡废品、帮人割麦、喂猪攒下来的,明天就能去师大报到。
这一回,谁也别想再拦着我,我要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回到家,我把房门反锁,从枕头套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十元纸币,一张一张仔细数着,数了三遍,九十张,一张不少。
指尖抚过那些带着体温和汗渍的纸币,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上辈子就是因为救谢江亭,这些钱全打了水漂,我也错过了师大的报到时间,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山村,围着谢江亭转。
「早啊,醒了就来吃早饭,明天真要去师大报到?」妈在灶间喊我,声音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我妈一辈子没读过书,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嗯,妈,明天一早就走。」我把钱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系在腰上,又套了件外套遮住。
我舀了瓢凉水洗脸,冰凉的水让我更加清醒。
院子里的鸡在啄食,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上辈子那个压抑灰暗的晚年截然不同。
隔壁许莓家却炸开了锅,声音大得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莓把谢江亭背回家,才发现他的腿不是简单的扭伤,而是腿骨断了,必须找大夫接骨。
村里的老大夫来看过,说接骨加上后续的药费,至少要三十块。
许莓哪有三十块钱?
她家条件一般,爹许叔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娘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许莓身上。
夜里,我躺在床上,清晰地听见隔壁许莓的哭声,带着哀求:「爸,你救救他吧,他说等好了给我五百块,够买一台彩电了!」
许叔不耐烦地吐了口痰,声音粗哑:「彩电个屁!我看他就是骗你的!先拿三十块来再说,不然谁愿意给他接骨?」
许莓的哭声更响了,夹杂着许叔的呵斥,闹了半天才渐渐平息。
我闭上眼睛,没有丝毫同情。
上辈子我给谢江亭付了医药费,他转头就把这份情算在了许莓身上,说若不是我多管闲事,许莓就会救他,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这辈子,我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他心心念念的朱砂痣,到底是真心对他,还是只图他的钱。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我的窗户。
「林早,林早,你醒醒!」是许莓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我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坐起来,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了?」
「你以前给村里人包扎过伤口,手艺好,帮个忙,给谢江亭扎个绷带。」
许莓的语气带着命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掀开被子,走到窗边,语气平淡地拒绝:「不好意思,我收拾收拾就要去师大报到了,没时间。」
许莓沉默了几秒,咬牙说:「我给你十块钱,就扎个绷带,很快的!」
十块钱在当时不算少,够买两斤猪肉了。
我还是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决:「不是钱的事,他那是断了腿,不是简单的擦伤,光扎绷带没用,会耽误治疗的。你最好赶紧送他去镇医院,找专业的大夫接骨。」
许莓被我说得恼羞成怒,狠狠踹了一脚窗户,转身就走,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在骂我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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