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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中央公园旁的“云顶”餐厅，是这座繁华都市里公认的下午茶圣地。整栋建筑采用浅金色的玻璃幕墙，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铺洒，折射出温润而奢华的光晕，与远处中央公园的苍翠绿意形成绝妙呼应。靠窗的景观位更是一席难求，落地窗外无遮挡的视野，能将公园全貌尽收眼底——修剪整齐的茵茵草坪如绒毯般铺展，蜿蜒的石板小径穿梭其间，偶有白色长椅点缀在树荫下，构成一幅静谧的都市画卷。

杨戬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餐盘的边缘。餐盘上整齐排列着七八个精致的甜点，每一份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马卡龙的外壳泛着细腻的珠光，粉蓝、鹅黄、浅紫的色彩饱和度恰到好处，咬下去的瞬间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内里的果酱便在舌尖化开，酸甜交织得毫无违和感；拿破仑酥的酥皮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奶油的绵密与酥皮的香脆碰撞，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草气息；舒芙蕾蓬松得像云朵，轻轻晃动便会微微颤动，淋上的覆盆子酱带着天然的果酸，中和了奶油的醇厚；而最让他着迷的焦糖布丁，表层凝结着一层琥珀色的糖壳，用银质小勺轻轻敲开，便能看见内里柔滑如丝绸的布丁本体，入口先是焦糖的微苦，随即转为恰到好处的甜，绵密的口感在舌尖缓缓化开，带着浓郁的蛋奶香气，余味悠长。

他舀起一勺布丁送进嘴里，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米色针织衫的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他挺拔却不张扬的身形，卡其裤的裤线笔直，软底乐福鞋一尘不染，整个人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这是他找到的新锚点——甜食，或者说，是沉溺于甜食带来的纯粹愉悦。神性本能地排斥这种毫无意义的享乐，认为这是对司法天神权柄的亵渎，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任性的方式，对抗着体内那股日益膨胀的冰冷神性。

“先生，您的伯爵红茶。”侍者轻声上前，银质茶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壶嘴纤细，雕花精致。他动作轻柔地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骨瓷茶杯，茶汤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佛手柑的清新香气随之弥漫开来，与桌上甜点的甜香交织，形成一种让人身心舒缓的气息。

杨戬端起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意融融。他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完美中和了甜点的甜腻，让味蕾重新焕发活力。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公园里一派岁月静好：几个孩童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一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男生低头轻声说着什么，女生嘴角噙着羞涩的笑意，指尖轻轻勾着对方的衣角；几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散步，偶尔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风景低声交谈。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安。

可杨戬知道，这只是表象。他额间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竖痕微微发烫，天眼早已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能量气息——普通人身上是柔和的浅灰色，带着生命的暖意；草木是清新的绿色，生机勃勃。而在公园东南角，一团暴躁的、暗红色的“气”正在疯狂窜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那气的核心是个人形，但形态极不稳定，时而膨胀如鼓起的气球，时而收缩如压紧的弹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带着兽性的狂乱，夹杂着阴司特有的阴冷气息，却又驳杂不纯，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大约15%纯度的神格。”杨戬在心中默默判断，“属性偏阴司，可惜太杂了。”

他没兴趣深究这东西的来历。对他而言，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享受眼前的甜点和红茶。只要那团暗红色的气不来打扰他，爱怎么闹怎么闹，与他无关。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片刻的宁静。杨戬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晚上去听音乐会？我弄到两张前排票，演奏的是你喜欢的莫扎特。”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得干脆利落：“不了，甜点吃撑了，晚上想躺尸。”发送完毕，他随手解锁手机，屏幕上方弹出的未读消息提醒里，还躺着昨晚谢必安发来的那条“24小时通牒”短信。他瞥了一眼时间，距离通牒到期，还剩不到六小时。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随后将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拿起小勺，舀向盘中的舒芙蕾。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从公园方向传来。那不是普通人能听见的声音，而是能量爆发时产生的震荡，像低频音波扫过空气，带着无形的冲击力。餐厅里的客人们毫无察觉，依旧低声谈笑，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侍者温柔的问候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祥和。

但杨戬桌上的骨瓷茶杯，表面却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茶汤微微晃动，佛手柑的香气也似乎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搅乱了几分。

他眉头微蹙，放下小勺，再次看向窗外。

公园东南角，那团暗红色的气轰然炸开，像一颗小型炸弹引爆，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飞溅，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公园僻静的角落，远离了主路和人群，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投下浓密的阴影。谢必安站在树荫下，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褶皱，领口的领带打得整齐规范，连袖口的纽扣都泛着精致的光泽。他手中的黑色锁链绷得笔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锁链末端紧紧缠在一个身影的脚踝上，链条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被锁链束缚的身影，模样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身高足有两米多，原本合身的公园保安制服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紧的，布料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裂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凸起的青筋如一条条蠕动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清晰可见。最诡异的是他的头——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角布满细纹，本该是憨厚朴实的模样，此刻却扭曲得狰狞可怖。额头两侧凸起两个鹅蛋大小的鼓包，皮肤紧绷，隐约能看见里面跳动的血管；嘴巴向前突出，形成类似马嘴的形状，鼻孔外翻，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浓烈腥味的热气，像是混杂了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他是马明，曾经是滨海市公园管理处的一名普通保安，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下岗工人，上有老下有小，每天勤勤恳恳地巡逻、打扫，只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可谁也没想到，三天前，他意外觉醒了“马面”神格碎片，纯度仅有15%。神格的力量远超他的承受范围，直接导致他失控暴走，变成了这副半人半兽的怪物。

“吼——！”

马明发出一声嘶哑的嘶鸣，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咆哮。他猛地一挣，浑身肌肉贲张，暗红色的能量在体内翻涌，脚踝上的黑色锁链瞬间被绷得更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谢必安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拖得向前踉跄两步，鼻梁上的黑色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谢！你行不行啊！再撑不住我可要上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如轻盈的蝴蝶般从侧方掠过，稳稳地落在旁边的长椅上。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一身白色运动装，面料柔软透气，勾勒出她娇小却矫健的身形。马尾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显得格外娇俏。她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手里也拿着一条锁链，却是纯净的白色，链条比谢必安的细了不少，末端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是白晓，谢必安的搭档，白无常神格碎片持有者，纯度高达28%。虽然年纪轻轻，但身手矫健，性格活泼跳脱，与谢必安的沉稳严肃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说风凉话！”谢必安低吼一声，伸手将墨镜推回原位，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恼火，“这憨货的力气比上周又大了不少，明显是神格侵蚀加深了！抑制剂呢？怎么还没起效？”

“打了！两倍剂量！”白晓吐出嘴里的棒棒糖棍，棍上还沾着一点粉色的糖渣，她从腰间的黑色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注射器，针管里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但你也知道，兽型神格暴走时，体内肾上腺素爆表，药剂起效本来就慢，更何况他还是个新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话音未落，马明突然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鸣，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体内剧烈翻涌，身上的皮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发力，脚踝上的黑色锁链“咔嚓”一声，寸寸断裂，碎片飞溅。谢必安被这股强大的反震力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梧桐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拦不住了！他要往人群跑！”白晓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充满了焦急。她猛地站起身，白色锁链在手中灵活地转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马明已经转过身，他的双脚虽然还是人形，但奔跑的姿势却完全变成了兽类的冲刺，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理智，只剩下破坏和杀戮的本能，朝着公园中心的儿童游乐区狂奔而去。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沙坑里玩耍，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小铲子、小桶，笑得天真烂漫。他们的父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聊天，偶尔抬头看一眼孩子，完全没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该死！”谢必安咬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黑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很快便形成了一条新的黑色锁链，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幽冥之气，“晓晓，用困灵阵！我来拖住他！”

“不行！附近人太多了！困灵阵的范围太大，会波及普通人的！”白晓急忙阻止，白色锁链已经甩出，却迟迟不敢发力，生怕伤到周围的无辜者。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安静回收”，绝不能引起公众恐慌。可现在的情况，不动用大威力手段根本制不住这头暴走的马面，可一旦动用，公园里起码有几百个普通人，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焦急和无奈。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马明已经冲到了游乐区边缘。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正蹲在沙坑里，专注地堆着一座小小的沙堡，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庞然大物的逼近。

谢必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多想，手中的黑色锁链化作一道黑色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凌空抽向马明的后背。鞭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带着足以冻伤灵魂的阴冷气息。

但马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然硬生生抓住了那道黑色长鞭！他的手掌布满了粗糙的老茧，暗红色的能量包裹着掌心，竟然完全不惧锁链上的幽冥之气。

“什么？！”谢必安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15%纯度的神格碎片，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马明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再次贲张，猛地一扯！谢必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飞起，朝着马明狠狠撞去！

“老谢！”白晓惊呼出声，手中的白色锁链瞬间甩出，精准地缠住了谢必安的腰，试图将他拉回来。

但已经太晚了。

马明另一只手已经握紧拳头，暗红色的能量在拳头上凝聚，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能量护盾，拳风凌厉，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力，朝着飞来的谢必安狠狠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谢必安就算不死，也得重伤，神格碎片甚至可能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就在那带着毁灭气息的拳风即将触及谢必安面门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不是突兀的闪现，更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是杨戬。

他依旧端着那杯伯爵红茶，骨瓷茶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茶汤平静无波。身上的米色针织衫依旧干净整洁，卡其裤的裤线笔直，软底乐福鞋上没有沾染丝毫尘土，看起来就像个刚吃完下午茶、在公园散步的普通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

他甚至还在喝茶，浅抿一口，眉头却微微皱起。

“啧。”他看着杯中因刚才的能量震荡而晃出的几滴茶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茶很贵的，溅出来多可惜。”

说完，他抬起左脚。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也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然后，一脚踹在了马明砸下来的拳头上。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马明那凝聚了狂暴神格之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就这么被一只穿着软底乐福鞋的脚，轻描淡写地踹歪了。

拳风擦着谢必安的脸颊飞过，带着浓烈的腥味和毁灭性的气息，轰在旁边的草坪上。“轰”的一声闷响，草坪上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泥土和草屑飞溅，坑底的泥土被能量灼烧得发黑。

谢必安重重地摔在地上，踉跄两步才站稳，黑色的西装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他抬起头，黑色眼眸里满是错愕，看向那个依旧端着茶杯的身影，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

白晓也愣住了，嘴里刚叼起的另一根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长椅底下。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马明更是懵了。

他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拳，怎么会被这么随意地化解？他晃了晃脑袋，凸起的鼓包随着动作晃动，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但兽性很快便压过了困惑，他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鸣，暗红色的能量在体内疯狂翻涌，转身，这次双拳齐出，带着暗红色的残影，朝着那个突然出现、碍事的人类狠狠砸去！

杨戬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麻烦缠身。

他左手依旧稳稳地端着茶杯，不让一滴茶水溅出，右手则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块马卡龙，粉色的外壳泛着细腻的光泽，他将马卡龙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然后，在马明的拳头离他胸口还有十厘米时——

他又抬起了脚。

这次不是踹拳头，而是踹肚子。

还是那只左脚，还是那种随意得像在踢小石子的动作。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马明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身体瞬间离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倒飞出去！

他飞过沙坑，带起一片沙尘；飞过草坪，压弯了一片青草；飞过花坛，撞碎了几朵盛开的月季——

“轰隆！”

一声巨响，马明重重地撞进了公园边缘一栋闲置的公共厕所里。老旧的砖墙不堪重负，瞬间垮塌，烟尘弥漫，砖瓦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杨戬出现，到他两脚踹飞马明，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公园里的普通人甚至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谢必安和白晓提前布下的认知干扰结界还在生效，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只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倒了棵树，而那栋闲置的公共厕所，不过是年久失修自己塌了而已。

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孩童隐约的笑声。

谢必安和白晓站在原地，看看杨戬，又看看远处塌了半边的厕所，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杨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鞋面，上面沾了一点细微的灰尘。他弯下腰，伸出手指，随意地拍了拍，将灰尘掸去，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太满意的意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一的损失就是这杯凉掉的红茶。

“你……”谢必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杨戬，黑色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

“吃甜点。”杨戬指了指公园对面的“云顶”餐厅，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刚才在窗边看见这边挺热闹，过来看看。怎么，打扰你们办事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救了谢必安一命，更没有把那个暴走的马面放在眼里。

白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棒棒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毫不犹豫地又塞回了嘴里，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上下打量着杨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你就是老谢说的那个98%纯度的司法天神？啧，真人不露相啊，刚才那两脚也太帅了吧！”

“过奖。”杨戬敷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她的崇拜并不感兴趣，转身就要往餐厅的方向走。

“等等！”谢必安连忙叫住他，快步上前两步，拦住了他的去路，“马面呢？你把他……”

话音未落，公共厕所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嘶鸣。

不是人的嘶鸣，而是马的嘶鸣，高亢而凄厉，带着一股不祥的邪气。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废墟中猛地冲出！

但那已经不是“马明”了。

那是一匹马。

通体暗红，鬃毛如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四蹄粗壮有力，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每一次落地都仿佛要灼烧地面。它的肩高超过两米，体型健硕得像一匹重型战马，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司邪气，双眼赤红如血，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狂暴。

它仰天长嘶一声，声音穿透空气，带着强烈的震荡力，前蹄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蹄印。然后——

它转身就跑！

不是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而是朝着公园外、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冲去！

“他兽化了！完全体的马面形态！”白晓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能让他上街！外面全是普通人，他这副样子冲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的！”

谢必安已经率先冲了出去，黑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快速凝聚，再次形成一条黑色锁链，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阴冷的光芒。白晓紧随其后，白色锁链在她手中灵活地舞动，末端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音波扩散开来，试图干扰那匹魔马的神智。

但魔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带着强劲的爆发力，草坪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着淡淡黑气的蹄印，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公园边缘的围栏前。那围栏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足有一米多高，却根本拦不住它。

眼看它就要一跃而过，冲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真麻烦。”

杨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魔马逃跑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但正在狂奔的魔马，突然四蹄一软！

不是受伤，也不是被什么东西束缚，而是……脚下的地面，在它的感知里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一种极致精准的视觉错位——在魔马的认知中，前蹄落下的地方本该是坚实的地面，却变成了万丈深渊。它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收力，试图稳住身形，可巨大的惯性让它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前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就这么一耽误，谢必安和白晓已经追了上来。

黑色锁链如毒蛇般缠绕上魔马的脖颈，符文亮起，散发出阴冷的幽冥之气，死死地压制着它体内的狂暴能量；白色锁链则精准地缠住了它的四蹄，银色铃铛的响声变得急促起来，音波化作无形的束缚，让它无法动弹。

魔马疯狂地挣扎嘶鸣，暗红色的能量在体内翻涌，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但这次，它再也无法挣脱了——谢必安趁它失衡的瞬间，已经将锁链深深勒进了它的能量核心，压制住了那股狂暴的神格力量。

“收！”谢必安低喝一声，黑色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盛，开始缓缓收缩。

魔马身上的暗红色能量迅速褪去，体型逐渐缩小，身上的兽性特征慢慢消失，最终变回了人形——昏迷不醒的马明，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皮肤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色，呼吸微弱，被两条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白晓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搞定……还好赶上了，差点就出大事了。”

她转头看向杨戬，眼神里的好奇和崇拜更浓了，忍不住走上前两步，问道：“刚才那招是什么？空间干扰？还是时间暂停？也太厉害了吧，隔着这么远都能精准命中！”

“障眼法而已。”杨戬随口说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神力制造了一瞬间的视觉错觉，让他以为自己要踩空了。很基础的小技巧，没什么稀奇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谢必安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很清楚，在目标高速移动、神智狂乱的状态下，想要精准制造局部视觉错觉，需要的神力控制力精细到了恐怖的地步，更别提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随手一点就能成功。

98%的纯度……果然是个怪物。

“谢了。”谢必安走到杨戬面前，黑色眼睛紧紧盯着他，语气复杂，“虽然你本来没打算管，但客观上避免了一场恶性事件。按照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条例，这算见义勇为，你可以申请……”

“不用。”杨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看这里。”

谢必安一愣，随即凝神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戬额间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竖痕里，神格波动比昨天见面时平静了许多，那种冰冷的、压迫性的气息也减弱了几分。

“侵蚀度降低了。”杨戬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无奈，“我刚才虽然用了神力，但动机不是为了‘惩奸除恶’，也不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只是‘嫌他吵到我喝茶’。神格判定这是‘非司法行为’，甚至算得上是‘助长犯罪潜逃’——毕竟如果我不管，那马面可能就真的跑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所以，非但没涨侵蚀度，反而降了0.3个百分点。现在是13.0%。”

谢必安沉默了。他看着杨戬，黑色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深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晓眨了眨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能这样？老谢，你们那套‘正确使用神格’的理论，好像在他身上完全不适用啊！”

谢必安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杨戬，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真是个奇葩。”他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夸奖。”杨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是简约的黑色，指针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你们还有四个半小时的时间。怎么，要我现在跟你去局里登记？还是我再在公园里逛逛，看看有没有别的热闹可以‘非正义介入’一下，把侵蚀度再降降？”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杨戬面前。卡片的质感很特殊，非金非木，触手微凉，上面只有一个烫银的号码，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识。

“二十四小时通牒作废。”他说，语气平静了许多，“局长刚才发消息了——你的情况特殊，强制登记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加速神格侵蚀。局里决定对你采取‘观察但不干预’的策略。”

杨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好？”

“条件是你得配合定期做神格状态评估，并且在发生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事件时，接受局里的临时征召。”谢必安解释道，“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紧急情况，打这个号码。”

杨戬接过卡片，指尖摩挲着卡片微凉的表面，将它随手塞进了裤兜：“行吧。那我现在可以回去续杯茶了？”

“……可以。”谢必安点了点头。

杨戬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公园外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晓，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对了，你刚才掉在地上的棒棒糖，捡起来吹了吹又吃了？”

白晓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声嘟囔：“要、要你管！我不嫌弃自己！”

“不卫生。”杨戬一本正经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我认识一家手工糖果店，就在市中心的巷子里，用的都是进口的好原料，味道比你这个好多了，也干净。下次有空，带你去尝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公园外走去，米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小径的尽头。

留下谢必安和白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良久，白晓轻轻戳了戳谢必安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羞涩：“老谢，他刚才……是在撩我吗？”

“是在犯病。”谢必安没好气地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昏迷的马明，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站起身，“赶紧把这憨货带回去，交给医疗部门处理。15%纯度就能暴走成这样，还能完全兽化，上面那些老家伙知道了，又要紧张了。”

“不过他说侵蚀度降低了是真的吗？”白晓还是很好奇，追问道，“用神力做好事反而涨侵蚀度，做坏事反而降？这是什么奇葩设定啊？”

“不是做好事和做坏事的区别。”谢必安摇了摇头，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关键在于‘动机’。他的神格是司法天神，核心权柄是‘审判与执行’，带有强烈的秩序性和强制性。只要他动用神力的动机符合这个核心权柄，哪怕是拯救苍生，也会被神格判定为‘正常行使权柄’，从而加速神性对人性的侵蚀。反之，如果动机是私人的、任性的、甚至是不道德的，神格就会‘排斥’这种使用方式，侵蚀度自然就会减缓。”

他看向杨戬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他在钻规则的空子。用最极端、最任性的方式，在神格规则的缝隙里，硬生生给自己辟出了一块‘人性保留地’。”

“那他能成功吗？”白晓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谢必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我知道，如果他失败了，98%纯度的司法天神彻底失控，神性完全吞噬人性……”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晓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云顶”餐厅里，杨戬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抬手招呼侍者：“茶凉了，麻烦换一壶新的伯爵红茶。另外，再上一份焦糖布丁，要热的。”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侍者恭敬地应道，收起桌上凉掉的茶杯和茶壶，转身离去。

杨戬靠在椅背上，再次看向窗外。公园里，谢必安和白晓已经带着昏迷的马明离开了，刚才被炸开的大坑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散去后，坑洞消失无踪，草地恢复了原本的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那栋倒塌的公共厕所位置，已经有几个穿着市政维修制服的人在“施工”，他们动作迅速，神情严肃，显然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外勤人员，正在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个平静而繁华的都市午后。

杨戬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踹马面的那一脚，他只用了不到万分之一的肉身力量——八九玄功带来的基础肉身强化，即便不动用神力，也足以碾压这种低纯度的神格持有者。而那个视觉干扰的小技巧，虽然确实动用了神力，但剂量微乎其微。

可侵蚀度，真的降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意识深处那座冰冷的天平。天平的一端，代表“神性”的那一侧，确实比昨天轻了一点点，虽然微不足道，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确实减弱了几分。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终于找到了降低侵蚀度的可行方法——用神力做“不正义”的事，用任性的动机对抗神性的规则。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必须继续扮演一个混蛋，甚至要比以前更混蛋，更任性，更无视规则。

新的伯爵红茶和焦糖布丁很快就上来了。侍者小心翼翼地将银质茶壶放在桌上，为他斟满一杯，佛手柑的清新香气再次弥漫开来。热乎的焦糖布丁冒着淡淡的热气，表层的糖壳依旧脆生生的，散发着浓郁的蛋奶香气。

杨戬舀起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很甜，热乎的口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温暖而治愈。

但他突然觉得，这甜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某种代价的味道，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杨先生吗？我是叶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陈浩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医药费……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你的。”

杨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昨晚那个女孩：“我没付医药费。”

“我知道不是你直接付的，但我心里清楚，是你救了他。”叶晚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我姐姐……谢谢你让她安息。你留下的那个护身符，我带回来了，虽然烧焦了一点，但我会想办法修好它的。”

杨戬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救陈浩，只是为了摆脱麻烦；处理叶晚姐姐的执念，也只是顺手为之。他从未想过要得到感谢，甚至觉得这种感谢有些累赘。

“不用谢我。”他说，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嫌麻烦而已。”

“我知道。”叶晚轻声说，“但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确实救了陈浩，也让我姐姐得以安息。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另外……陈浩说想见你一面，当面跟你道谢。你有时间吗？”

“没有。”杨戬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还有，别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以后也别再打来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他继续吃布丁，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享受。

很快，布丁就吃完了。他招手买单，结完账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走在街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构成一幅热闹的都市画卷。杨戬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他停下了脚步。珠宝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的装修奢华而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看点什么？”

“最贵的钻石项链。”杨戬直接说道。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好的先生，请您这边来。”

她带着杨戬来到一个单独的展示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摆放着一条设计精美的钻石项链。项链的链子是铂金打造的，纤细而精致，吊坠是一颗巨大的圆形钻石，足足有鸽子蛋大小，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耀眼夺目。

“先生，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采用的是纯天然南非钻石，净度达到了VVS1级，颜色是D色，总重量5.2克拉，售价是688万。”店员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杨戬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点了点头：“就它了。刷卡。”

整个购买过程只用了十分钟，简单得像是在买一瓶矿泉水。店员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进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礼盒里，递给杨戬：“先生，您拿好。祝您生活愉快。”

杨戬接过礼盒，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意地靠在柜台上，看着橱窗外的人流。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现在把这条价值数百万的钻石项链，随手送给街边任何一个陌生女孩，然后转身就走，不留任何联系方式，不图任何回报——这算“不正义”吗？

应该算吧。这是毫无意义的挥霍，是扭曲的赠予，不符合任何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完全是任性而为。

那如果再用一点神力，让这条项链在阳光下变得更加耀眼，让那个女孩以为是神迹降临，会不会让“不正义”的程度更深，侵蚀度降得更多？

他想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店员看到他突然笑了，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没事。”杨戬收起笑容，接过礼盒，转身走出了珠宝店。

他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精致的红色丝绒礼盒，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行人们步履匆匆，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和身边的人交谈，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终，他没有把项链送出去。

而是走到街边的一个垃圾桶旁，随手将礼盒扔了进去。

红色的丝绒礼盒落在垃圾桶里，与里面的废纸、塑料瓶等垃圾混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那颗价值数百万的钻石，在昏暗的垃圾桶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杨戬拍了拍手，像是扔掉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拾荒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垃圾桶旁。他习惯性地伸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精致的盒子。他愣了一下，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那条耀眼的钻石项链让他瞬间愣住了，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连忙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便迅速将礼盒塞进怀里，紧紧抱住，拄着拐杖，快步离开了，生怕被人发现。

杨戬用天眼“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轻松的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深处的那座天平再次晃动了一下，代表神性的一侧又轻了一点点。

侵蚀度实时读数：12.9%。

又降了0.1个百分点。

“看来，当混蛋也需要创意。”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音乐会票还在吗？我突然想听了。”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滨海音乐厅。”

出租车缓缓开动，杨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惬意。

意识深处，那座冰冷的天平微微晃动着，神性的压迫感越来越弱，人性的光芒则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艰难，或许会被世人误解，或许会游走在道德和规则的边缘，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保住自己的人性，为了不被那冰冷的神性吞噬，他只能这样走下去。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繁华的都市景象尽收眼底。杨戬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轻松的笑容。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