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飘忽,不停地看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林薇的消息。
“感觉怎么样?”他问,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还行。”我答,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
“哦。医生说什么时候手术?”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确定方案。”我顿了顿,“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手术风险很大,即使手术成功,后续也需要长期化疗,生存率……”
“哎呀,医生就喜欢往严重了说!”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眉头紧锁,“别听他们吓唬你!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事的!肯定能治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坐立不安,没待够半小时,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喂?薇薇?……嗯,在呢……想我了?……买到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喜欢那款!等我,我马上过去陪你喝!”
挂了电话,他转向我,语速飞快:“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病房。水果袋子孤零零地放在床头柜上,像一个廉价的、冰冷的笑话。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像躺在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而那个本应与我同舟共济的人,早已划着救生艇,头也不回地驶向了另一片风景。
他每次来,都是如此。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说的话越来越敷衍。话题的中心,永远会巧妙地绕到林薇身上。
“薇薇今天又闹小脾气了,真拿她没办法。”
“薇薇升职了,小姑娘挺能干。”
“薇薇说这家汤不错,让我给你带点……哦,我忘了,下次吧。”
“薇薇她……”
我的名字是江晚,但在他心里,似乎只剩下一个代号——“薇薇她”的背景板。
同病房的病友家属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慢慢变成了无声的叹息和疑惑。我能读懂他们的眼神:这姑娘的男人,心根本不在她身上。
后来,周屿干脆不常来了。理由总是很充分:工作忙,要加班,要应酬。偶尔来个电话,也是例行公事地问候,然后必定会问:“钱够不够?不够跟我说。”仿佛金钱是他唯一能给予的,也是唯一能弥补他亏欠的方式。
我的银行卡里,确实多了一笔又一笔他转来的钱。冰冷的数字,买不回时间,买不回健康,更买不回他那颗已经飞走的心。
倒是我的闺蜜苏晴,几乎天天来报道。她请了年假,白天黑夜地陪着我。给我擦身,喂饭,陪我说话,推着轮椅带我去做检查,握着我的手陪我等待每一次宣判。她骂周屿骂得狗血淋头,眼圈却总是红红的。
“晚晚,别怕,有我在。”她总是这么说。
医生找我们谈话了。最终的诊断是:晚期。手术可以做,但范围很大,风险极高。即使手术成功,癌细胞扩散的可能性也极大,预后非常不乐观。
苏晴当场就哭了,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我反而很平静。或许是早有预感,或许是心已经死了,对身体的判决反而麻木了。我看着医生凝重的脸,只问了一句:“手术成功的话,我能活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模糊而残酷的数字范围。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看运气。
运气。我这一生,运气似乎都不太好。
“做手术。”我对苏晴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做,马上就会死。做了,至少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还能给苏晴一点盼头。
苏晴哭着点头:“做!我们做!晚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手术日期定在两周后。
手术前三天,我需要进行最后一次重要的术前评估和签字。医生要求家属必须在场。
我给周屿打电话。打了三次,他才接。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背景音里是林薇咯咯的笑声和音乐。
“医生要求家属术前签字,后天上午九点,必须你本人到场。”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后天?”他迟疑了一下,“后天……后天可能不行。薇薇她生日,我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去邻市那个温泉山庄给她庆祝,房间都订好了,不能退的。”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周屿,”我努力让声音平稳,“这是我的手术签字。医生说了,必须家属在场。风险告知,手术同意书,都要你签。这关系到我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他此刻为难又烦躁的表情。一边是情人期待已久的生日温泉之旅,一边是妻子生死攸关的手术签字。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解决方案”:“哎呀,非得那天吗?要不这样,你让苏晴冒充一下家属?或者……我签好名,把文件快递给你?你自己填?”
让朋友冒充?快递签名?
为了不耽误给林薇过生日,他竟然能想出这种荒谬绝伦的办法!
最后一丝期待,被他亲手碾得粉碎。
心口那个早已麻木的黑洞,此刻却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来,心死透了,还是会痛的。
“周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像山谷里的回音,“我们离婚吧。”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或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同意离婚。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江晚!你发什么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现在什么时候?你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还是被苏晴那个疯女人挑拨的?我告诉你,我不离!你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他在乎的,还是他的名声,他的面子。
“不用等别人看,”我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周屿,我的病危通知书,在你心里,早就抵不过林薇的一杯奶茶了。现在,连我的手术签字,也抵不过她的生日温泉。我们的婚姻,早就在你一次次选择她的时候,死了。”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辩解,“我对你是有责任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离婚?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责任?多么可笑又沉重的字眼。
“你的责任,就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缺席。你的责任,就是在我生死关头,惦记着给别人过生日。”我扯了扯嘴角,却感觉不到自己在笑,“周屿,别让我恨你。签了字,放我走。我们好聚好散。”
“江晚!你别逼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逼你?”我轻轻地说,“签字那天,你不来。我们就法院见。我的病历,就是证据。”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关机。
世界再次安静。
这一次,是真的安静了。尘埃落定。
手术前的签字,周屿最终还是来了。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脸色铁青,眼下乌青,显然这几天过得非常不愉快。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有被胁迫的屈辱,唯独没有关心和愧疚。
医生拿着厚厚一沓文件,一条一条念着手术的风险:大出血、感染、器官衰竭、下不了手术台……每一条都足以致命。
周屿拿着笔的手有点抖,脸色越来越白。当医生说到“术后五年生存率可能不足10%”时,他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神里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怕我真的死在手术台上,他背负骂名?还是怕我术后漫长又痛苦的化疗拖累他?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签吗?”医生问。
周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冰冷的条款,又看了看我平静无波的脸。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在那些知情同意书、风险告知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每一笔,都划得很深。
签完字,他像完成了一个巨大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好了,字签了。”他看向我,语气带着一种完成交易后的轻松,“这下你放心了吧?别总胡思乱想。手术……会顺利的。”他顿了顿,补充道,“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又是钱。
我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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