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沅,是青云门这一代最小的弟子,也是师门里独一份的小师妹。
师兄弟们总说,我是踩着满门的偏爱长大的。大师兄会把下山历练换来的桂花糖偷偷塞给我,怕被师父撞见,还得故作严肃地说“师弟们不爱吃,给你清掉”;二师姐最擅医术,我哪怕只是指尖被针扎破一点点,她都会皱着眉拿出上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还会念叨着“我们小师妹金贵,可不能受半点伤”;就连平日里最清冷的三师兄,都会在我练剑跟不上章法时,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陪我拆解招式,从不嫌我笨拙。
师父是青云门的掌门,于天下人而言,是威严不可侵犯的修仙大能,可于我而言,只是那个会在我熬夜练剑时,默默端来一杯温热的莲子羹,会在我犯错时,只轻轻敲一下我的额头,从不疾言厉色的老人。
只是从我记事起,师父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重。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山风卷着银杏叶,铺满了青云殿的台阶。我刚跟着大师兄练完一套基础剑式,满头大汗地跑到师父面前,却看见他独自伫立在殿外的银杏树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一声又一声,轻轻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像一片沉甸甸的秋叶,落在了我小小的心上。
我攥着还沾着汗水的剑穗,迈着小短腿跑到师父身边,仰着圆圆的小脸,声音软软的,满是天真的疑惑:“师父,师父,你为什么总是叹气呀?是不是银杏叶落太多,你不高兴啦?”
我伸出小手,想捡起一片飘落在师父肩头的银杏叶,想逗他开心。
师父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竟蒙着一层淡淡的悲悯,还有一丝我全然无法理解的痛楚。他抬起手,粗糙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后,他只是缓缓捋了捋颌下的银须,什么也没说。
风又起了,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吹散了他肩头的银杏叶,也吹散了那一声未说出口的叹息。师父转过身,背影在漫天飞舞的银杏叶中,显得格外孤寂,又格外坚定。
他一步步走远,没有回头。
那时的我,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片子。我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片没来得及递给师父的银杏叶,歪着脑袋发呆。
我不明白师父的叹息里藏着什么,不明白他眼底的沉重来自何方,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师兄师姐们谈及我的“命格”时,都会下意识地沉默,都会悄悄红了眼眶。
我只知道,师父疼我,师兄师姐们宠我,青云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盛满了我的欢喜。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像山间的流水一样,绵长无尽,岁岁年年。
却从没想过,那一声又一声的叹息,那一个孤寂的背影,早已为我写下了一生的宿命——
我不是师门里仅供疼宠的小师妹,我是这乱世之中,唯一能撑起天地,拯救苍生的孤星。
那样被偏爱的日子,又安稳过了三载。
我从那个攥着银杏叶发呆的小丫头,长成了能跟着三师兄练完一整套青云剑法的少女,可师门里的偏爱,从来半分未减。大师兄下山历练,归来时行囊里永远装着我最爱的桂花糖,只是如今不再找“师弟们不爱吃”的借口,反倒笑着说“知道我们小师妹馋,特意绕路去城西那家老字号买的”;二师姐的药庐里,永远备着我爱吃的蜜饯,还有一瓶专门为我调的、蚊虫不侵的香膏,她说“我们小师妹要去山间练剑,可不能被蚊虫咬得满腿包”;师父依旧会在我练剑晚归时,端来温热的莲子羹,只是看我的眼神,那层沉重愈发浓重,叹息也越来越频繁。
变故是在一个雪夜来临的。
那晚的雪下得极大,鹅毛般的雪花席卷了整个青云山,压弯了殿外的松枝,也压碎了山间的寂静。我正趴在桌前,借着烛火抄写剑诀,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输于山间的鸟兽,带着滔天的戾气,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我心头一慌,攥着笔就想往外跑,却被匆匆赶来的大师兄一把拉住。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凝重,力道大得几乎要攥碎我的手腕:“小师妹,不许出去,待在房里,锁好门窗,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大师兄,外面怎么了?”我声音发颤,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的恐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师兄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我的头顶,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二师姐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柄长剑,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冷冽如霜,却还是柔声对我道:“小师妹,听话,我们会护着你,护着青云山。你只要好好待在这里,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他们转身就走,厚重的山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嘶吼与剑气,也隔绝了我所有的不安。我趴在窗棂上,看着漫天风雪中,师父领着师兄师姐们执剑而立的背影,他们的身影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
就在这时,师父忽然转过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我的窗前。
那一眼,没有往日的温润,没有往日的沉重,只有全然的悲悯,还有一丝决绝。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漫天风雪里。
那一夜,剑气纵横,嘶吼不绝,青云山的灯火,彻夜未熄。
我在房间里蜷缩了一整夜,手里紧紧攥着那片早已干枯的银杏叶——那是当年我没来得及递给师父的那片。我终于明白,师父常年的叹息,从来都不是因为漫天落叶,不是因为山间寂寥;我终于明白,师兄师姐们小心翼翼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最小的弟子,不是因为我笨拙可爱;我终于明白,他们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一件事,一件关乎我一生,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天快亮时,风雪渐停,剑气消散。
师父推开了我的房门,他的道袍上沾满了血污,颌下的银须也被白雪染白,眼底的沉重褪去,只剩下一片释然,还有一丝不舍。他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阿沅,为师瞒了你十几年。你并非寻常弟子,你是上古灵脉转世,你的命格,是承苍生之难,救万民于水火。”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银杏叶悄然滑落,飘落在满地白雪之上。

那些年的叹息,那些年的偏爱,那些年的沉默,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我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用一身风骨,为我撑起的一片世外桃源。我以为的无忧无虑,不过是他们替我扛下了苍生的苦难,替我挡住了漫天风雨。
“师父……”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师父粗糙的手背上,“那……那我要怎么做?”
师父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缓缓捋了捋颌下的银须,这一次,他没有叹息,也没有转身离去。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悠长,字字千钧:
“待你褪去稚气,执灵剑,修大道,便要走出这青云山。彼时,漫天烽火,生灵涂炭,你要放下偏爱,褪去娇气,以身践道,以命赴约——”
“以你之身,护苍生安宁。”
话音落下,山间的寒风卷着残雪,吹进房门,吹动了我的衣袂,也吹动了我心中那片懵懂的天地。
我望着师父的眼眸,望着那片初升的朝阳,泪水依旧在流,可眼底的慌乱,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一丝决绝。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被师门偏爱、无忧无虑的青云门小师妹,再也不见了。
从今往后,我是阿沅,是上古灵脉转世,是身负苍生之命的救赎者。
那些年我欠下的偏爱,那些年他们替我扛下的苦难,那些天下苍生的期许,我终将一一偿还,一一扛起。
师父的话音落尽,青云山的风似乎都静了几分。
我伫立在房门内,望着窗外初融的残雪,望着那片陪伴了我十几年的青山云海,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原来那些日复一日的偏爱,那些小心翼翼的隐瞒,那些无声的叹息,都不是无缘无故。我是师门的小师妹,是他们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阿沅,可我更是上古灵脉转世,是这乱世唯一的救赎。
下山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的破晓。
这三日,青云山没有了往日的清净,却也没有了雪夜的肃杀,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温柔,裹着无尽的不舍。
大师兄闭门三日,亲手为我重铸了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小小的“沅”字,剑穗是我最爱的桂花香络。他把剑递给我的时候,平日里温和的声音竟有些发颤,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小师妹,这柄剑虽不是上古灵剑,却能护你周全。下山后,莫要逞强,若是遇上搞不定的凶险,记得……记得回青云山,大师兄永远在这儿等你回来。”他说着,又从行囊里掏出满满一罐桂花糖,塞进我手里,“你爱吃的,都给你备着,吃完了,师兄再给你买。”
我攥着那柄温热的短剑,攥着那罐沉甸甸的桂花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泪水砸在剑鞘的“沅”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二师姐的药庐,这几日灯火彻夜通明。她给我收拾了满满一个药箱,里面有治外伤的金疮药,有解剧毒的清灵丹,还有她特意为我调的、能安神定气的香膏,甚至还有几包我爱吃的蜜饯。她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温婉的眉眼间满是牵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强装笑意:“阿沅,下山后,按时抹香膏,别被蚊虫叮咬;受伤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敷药,不许硬扛;若是思念我们了,就对着青云山的方向遥遥一拜,师姐会感应到的。”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不求你功成名就,不求你拯救苍生,只求你……平安顺遂,早日归山。”
三师兄依旧清冷,却反常地陪我练了最后一遍青云剑法。他的招式依旧凌厉,却处处留手,每一个拆解都耐心至极。练完剑,他只递给我一本剑诀,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我毕生所学的剑招批注,下山后,好好研习,能护你几分。万事量力而行,不必逼自己太紧。”说完,他转过身,背影依旧清冷,可我分明看见,他的肩头微微颤抖,那是他藏得最深的不舍。
师父,则日日陪我坐在银杏树下,不再叹息,也不再谈及苍生宿命,只和我说起我小时候的趣事——说起我刚入师门时,跌跌撞撞摔在台阶上,却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跟着师兄们练剑;说起我偷偷摘了他的莲子,躲在树后偷吃,被他撞见后,还傻傻地把剩下的莲子塞给他;说起我当年攥着银杏叶,仰着头问他为什么叹息的模样。
“阿沅,”师父轻轻拂过我的头顶,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决绝,“下山后,你要褪去稚气,学会独当一面。苍生为重,但你自身,亦为重。记住,青云山,永远是你的家,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趴在师父肩头,哭得像个孩子。我多想告诉他,我不想下山,不想拯救苍生,我只想做他的小徒弟,只想做师兄师姐们的小师妹,只想留在这青云山上,日日吃桂花糖,日日年剑,日日守着他们,岁岁年年,岁岁年年。
可我不能。
我想起雪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嘶吼,想起师父道袍上的血污,想起师兄师姐们执剑而立的背影,想起那些被战火蹂躏的生灵,想起师父那句“承苍生之难,救万民于水火”。
我是阿沅,是青云门的小师妹,可我更是身负宿命的救赎者。这份偏爱,这份守护,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我不能只安然享受。他们替我扛了十几年的风雨,如今,该换我来替他们,替这天下苍生,撑起一片天。
破晓之日,如期而至。
青云山的山门,缓缓打开。师父身着整洁的道袍,颌下银须飘动,眼神温润而坚定;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一字排开,目光灼灼,眼底满是牵挂与不舍。
我身着素色道袍,腰间别着大师兄铸的短剑,背着二师姐备的药箱,手里攥着那片早已干枯却从未丢弃的银杏叶——那是我懵懂岁月的见证,是师门偏爱的印记。
我一步步走出房门,一步步走下青云殿的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每一步,都藏着撕心裂肺的不舍。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看见师父眼底的悲悯与不舍,我就再也迈不开脚步;我怕一回头,看见大师兄泛红的眼眶,看见二师姐泪流满面的模样,看见三师兄颤抖的肩头,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抛开所有宿命,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
“小师妹,一路平安,早日归山!”大师兄的声音,带着哽咽,响彻在青云山间。
“阿沅,好好照顾自己!”二师姐的哭声,轻轻传来,撞在我的心口上,疼得我几乎窒息。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没有往日的沉重,没有往日的悲悯,只有无尽的牵挂,无尽的期许。
风,吹起我的衣袂,吹起我的发丝,吹走了青云山的桂花香,也吹来了山下漫天烽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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