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空气,因魏忠的离去而松动了些许。
李御医深深地看了楚辰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怜悯,有好奇,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对着还未散去的魏忠背影拱了拱手,算是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提着药箱快步离开。
这浑水,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还瘫在地上装死?起来!”
之前那名险些动刀的阉役,此刻一脚踢在楚辰的腰上,语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不耐与迁怒。
楚辰闷哼一声,身体的虚弱感是真实的。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依旧低着头,将那副惊魂未定、羞愤欲绝的模样演到了极致。
“小玄子,你带他去领衣服,然后送到海富公公那里去。”那名阉役太监捏着鼻子,不耐烦地指派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太监。
“是,刘管事。”
那名叫小玄子的小太监连忙躬身应下,他走到楚辰身边,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三分畏惧和四分疏远。
“跟我走吧。”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
楚辰默默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像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木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地牢。
当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脸上时,楚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眼前是朱红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宏伟,壮丽,却也像一座无边无际的华美囚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玄子领着他到了一处偏殿,取了一套灰扑扑的太监服饰,扔给他。
“快换上。宫里头规矩大,穿错衣服,被掌嘴都是轻的。”
楚辰依言换上,衣服料子粗糙,磨得皮肤有些发痒。
“多谢……玄公公。”楚辰用嘶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道谢。
这一声“公公”,让小玄子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他摆了摆手,刻意板着脸道:“我可当不起‘公公’二字,你叫我玄哥就行。你我年纪相仿,你刚进宫,不懂规矩,我提点你几句。”
“在宫里,最要紧的是管住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也别说一个字!”
小玄子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祸从口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辰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惶恐模样。
他沉默地跟在小玄子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四周偶尔有宫女、太监经过,无一不是低眉顺眼,步履匆匆,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眼看四周越走越偏僻,连巡逻的侍卫都看不见了,楚辰才状似无意地,用近乎蚊蚋的声音问道:“玄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那位海富公公,是……是负责什么的?”
听到“海富公公”四个字,小玄子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脸色有些发白,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楚辰的耳朵说:“你……你小子怎么得罪魏公公了?”
楚辰心中一动,脸上却更显茫然与无辜,“我……我没有啊……我……”
“还说没有?”小玄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同情和怜悯,“整个司礼监谁不知道,海富公公……他老人家,管的是冷宫!”
冷宫!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楚辰的耳朵里。
小玄子见他呆住,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地方,是给犯了错、失了宠的娘娘们住的,还有些……见不得光的皇子皇孙。说白了,就是个活死人墓!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海富公公在那儿待了三十年,性子早就变得古怪了。分到他手下的小太监,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还有的……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小玄子说到这里,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说。他拍了拍楚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临终关怀般的悲悯:“兄弟,你这‘天阉’之身,本是奇事,却被魏公公记恨上了。这冷宫,就是他给你准备的坟墓啊。你……自求多福吧。”
楚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小玄子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他的眼中,充满了刚刚升起的希望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冷……冷宫……”他喃喃自语,仿佛丢了魂。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却如闪电般划破了所有的阴霾!
“冷宫?活死人墓?”
楚辰的脑子飞速运转。
“魏忠这老狗,果然够狠,这是要把我扔到一个没人关注的角落,让我无声无息地烂掉!”
但紧接着,一个狂喜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等等……不对!’
‘冷宫,人迹罕至,无人问津……这不就意味着,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吗?’
‘远离权力斗争的漩涡,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伺候主子……’
‘这他妈不就是给我量身打造的新手村保护区吗?!’
每天100积分!只要活着就能变强!
对他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是安全!
在别处,他这个“天阉”的秘密,随时可能因为一次意外、一次沐浴、一次冲突而暴露。但在冷宫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谁会来关心一个底层小太监的身体秘密?
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魏忠想让他死,却亲手把他送进了一个最适合他猥琐发育的“洞天福地”!
一瞬间,楚辰心中的狂喜几乎要爆炸开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绝望和死寂,完美扮演了一个得知噩耗、心如死灰的可怜虫。
“玄哥,我……我不想去……求求你,有没有别的办法?”他抓住小玄子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唉,这是魏公公亲自下的令,谁敢违抗?”小玄子挣开他的手,连连后退,生怕沾上晦气,“到了,就是这儿了。”
楚辰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了金碧辉煌,只有斑驳的红墙,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一座孤零零的宫门紧闭着,门上的朱漆大片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匾,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与皇宫的繁华,仿佛是两个世界。
“你自己进去吧,把文书交给海富公公就行。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玄子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将一纸文书塞进楚辰怀里,转身就跑,一刻也不敢多留。
转眼间,宫道上只剩下楚辰一人。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太监服,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双原本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与一丝燃烧的野望。
“魏忠,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迈步上前,伸出手,用力推向那扇沉重而腐朽的宫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沉睡了百年的亡魂在呻吟。
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与寂静,杂草丛生的庭院里,一座破败的殿宇静静矗立,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就在楚辰准备踏入的瞬间。
一阵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猛地从庭院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咳……咳咳咳!”
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磨砂纸在摩擦朽木,不似活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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