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慢着。”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哪来的野路子，懂不懂规矩？这江羡鱼是我的人。”
管家不卑不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位大人说笑了。江姑娘身契在班主手里，何时成了您的人？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说完，他又让人抬进来一箱银子，直接放在班主面前。
“这是赎身银，班主点点？”
班主早就看傻了眼，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班主手忙脚乱地把我的身契找出来，双手递给管家。
谢知衍被晾在一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官，虽然只是个盐运使，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这么落他的面子。
“好，很好。”谢知衍怒极反笑，转头看向我。
“江羡鱼，你真是好本事，不过是个商贾，也值得你这么迫不及待？”
我接过管家递来的卖身契，当着谢知衍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
“谢大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裴老板虽然只是个商贾，但他肯明媒正娶，肯为我一掷千金，大人您呢？”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瘦马，
“除了羞辱，您给过我什么？”
谢知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我，手指微微颤抖：
“你别后悔！”
“绝不后悔。”
我转身，跟着管家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我看见谢知衍把手里的核桃狠狠砸在了地上，那一刻，我心里只有痛快。
前世今生，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那座别院门口。
我下了车，跟着管家进了内院。
院子里种满了海棠，正值花期，开得如火如荼。
那个男人，就坐在海棠树下煮茶。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少了昨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
“来了？”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坐。”我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多谢...裴老板。”
他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演戏就要演全套。从今天起，我就是裴渡，南边来的丝绸商人，你，就是我刚赎回来的姨太太。”
裴渡？！原来他叫裴渡。
“是，老爷。”
我很快进入角色。
裴渡似乎对我很满意，指了指旁边的琴。
“唱一段？”
我起身，走到琴边坐下。
试了试音，开口唱起了《长生殿》。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我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清亮婉转，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裴渡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一曲终了，他睁开了眼，
“不错，没白花那些银子。”
我松了口气，只要我有价值，我就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住在别院里。
裴渡并不常来，他似乎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但我能感觉到，这座别院并不简单。
那些下人个个训练有素，走路都没有声音。
而且，我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我，我知道，那是裴渡的人，他并不完全信任我。
这也正常，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戏子，谁都会防备三分。
我安分守己，每天除了唱戏，就是待在屋子里绣花。
直到第三天，谢知衍找上门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女人。
沈玉珠。
那个前世让我家破人亡的首富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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