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把写字楼后门的小巷染得漆黑。磊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手腕的黑色印记还在发烫，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这是殇札的“污染”，系统提示说，它会让末班车更快找到他。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界面的弹幕还在滚动，有人发了一张末班车的照片：车身是深灰色的，车窗蒙着一层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车头的“末班车”三个字用绿色油漆写着，和他手腕的印记一模一样。下方配着一行字：“这辆车从来不到终点站，上次有乘客拍到，它最后开进了一片黑色的树林。”
现在是晚上9点半，离11点还有一个半小时。磊沿着街边慢慢走，脚踝的疼痛还没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路过一家便利店，想买瓶水，却发现口袋里的零钱不够——最后只能攥着手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往的车辆。
“叮——”
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还是“殇札”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一张末班车的票根，上面没有发车时间，没有座位号，只有“终点站”那一栏，画着一栋老旧的出租屋和一栋废弃的写字楼，正是锈迹巷17号和空壳写字楼的样子。
磊的指尖发颤，他突然想起锈迹巷的阳台、写字楼的茶水间——殇札的每一个陷阱，都在把他往“终点”推。直播弹幕里有人刷屏：
【票根上的图案！是前两个副本的地方！殇札要把他拉回去！】
【磊别上车！那辆车根本不是去安全区的！】
【他手腕的印记在发光！越来越亮了！】
磊低头看手腕，那片黑色印记果然泛着淡绿的光，像一块小小的荧光石。他站起身，决定去附近的公交站等——与其被殇札找到，不如主动面对。
公交站的灯是坏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街边吹过，带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和锈迹巷、写字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磊裹紧了外套，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哐当”一声——是公交车的刹车声。
他抬头望去，一辆深灰色的末班车正缓缓驶来，车身的绿色“末班车”三个字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车开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他，车窗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吱呀——”
车门打开，一股冰凉的风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霉味。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穿着灰色的外套，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和殇札的眼睛一模一样。
“上车。” 司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票根我已经给你了。”
磊的心跳快到极致，他知道，这就是殇札的最终伪装。直播弹幕里一片慌乱：
【别上车！他是殇札！】
【看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甲是黑色的！】
【磊快跑！还来得及！】
磊没有动。他看着司机，突然想起锈迹巷的张姨、写字楼的李姐——殇札的每一次伪装，都带着“善意”的面具，可这次，她连面具都懒得戴了。
“不上车？” 司机的嘴角慢慢往上扬，口罩下传来笑声，“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身上的印记，会让你越来越想上车的。”
磊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黑色印记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他咬着牙，往公交站的另一边退，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磊哥，等等我！”
是规则4里提到的“同事”！磊猛地回头，先看对方的鞋：一双黑色的皮鞋，鞋尖沾着绿色的汁液。他立刻闭上嘴，没敢回应。
那人慢慢走近，脸上蒙着黑色的墨迹，只有眼睛是白的：“你怎么不理我？李姐说，我们要一起坐末班车去‘终点’的……” 他伸手想抓磊的胳膊，磊才发现，这人的手腕上缠着和张姨一样的黑色发绳。
“别碰他！” 司机的声音从公交车上传来，那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磊趁机往街边跑，可没跑几步，手腕的剧痛就让他倒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黑色印记里竟钻出了一缕绿色的藤蔓，和太阳花的茎一模一样，正往他的手臂上爬。
“跑不掉的。” 司机从公交车上下来，慢慢走向他，口罩下的笑容越来越大，“你的印记已经和我连在一起了，你去哪，我就能去哪。”
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看到司机的外套下，露出了一缕深绿色的藤蔓——和写字楼李姐袖口的藤蔓一样。他终于明白，殇札的本体，就是这些藤蔓，张姨、李姐、司机，都只是它的“外壳”。
“上车吧。” 司机蹲下来，黑色的眼睛盯着他，“我们去‘终点’，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比如，为什么你总是‘失败’，为什么你会被我选中。”
磊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想起自己连续三次求职失败，想起锈迹巷的300元房租，想起写字楼的“入职通知”——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失败”就是殇札安排的。
直播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新消息：
【快看！车后座有影子！是张姨和李姐！】
磊抬头看向公交车的后座，果然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白色西装，正对着他挥手。
“时间快到了。” 司机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再不上车，你的身体就会被藤蔓‘同化’，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外壳’。”
磊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有上车，才能找到殇札的弱点，才能真正逃掉。
他跟着司机走上公交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车窗瞬间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外面的情况。车厢里只有四个座位：司机旁边的副驾驶，后座的三个座位，分别坐着穿碎花裙的张姨、穿白色西装的李姐，还有一个戴帽子的老人——正是锈迹巷302室的“李奶奶”。
“坐吧。” 张姨笑着指了指副驾驶的座位，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等你很久了。”
磊没有坐副驾驶，而是走到后座的空座位旁。他刚想坐下，就看到座位上放着一张纸——是《乘车守则》，字迹是黑色的，边缘晕染着绿色的汁液：
【乘车守则·末班车须知】
1. 【别坐最后一排的座位，最后一排的靠背上没有布套。】
2. 【司机递的水可以喝，但别喝超过三口，超过三口会“渴”。】
3. 【每站停车时，若听到报站声，再决定下不下车；若没听到报站声，别下车，车没到站点。】
4. 【抱小孩的女人若让你帮她抱孩子，别接，孩子的衣服是黑色的。】
5. 【车上的广播别关，即使播放的是噪音，也别关。】
6. 【若司机说“到终点了”，一定要下车，这是回家的唯一机会。】
7. 【别盯着窗外看，窗外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
磊刚看完，手机就震动起来，系统提示弹出，红色的字体刺得人眼睛疼：
【警告！《乘车守则》第六条完全错误——“终点”是殇札的本体所在地，下车即会被“同化”！唯一的逃生方法是：在车开到黑色树林前，找到司机座位下的“解毒剂”，它能清除你身上的标记。】
直播弹幕里一片欢呼：
【找到方法了！解毒剂！】
【磊快找！司机座位下！】
【殇札的本体在终点！别下车！】
磊的目光落在司机座位下，果然看到一个绿色的小瓶子，瓶身上画着一朵太阳花——和锈迹巷的太阳花一模一样。他刚想伸手去拿，司机突然回头，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别碰它。那是我的‘养分’，你碰了，会比‘同化’更痛苦。”
张姨和李姐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皮肤下有绿色的藤蔓在蠕动：“你以为能逃掉？我们早就把你包围了。”
磊没有停手，他猛地弯腰，抓住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瓶子刚到手，就听到公交车传来“哐当”一声——车开进了一片黑色的树林，窗外没有路灯，只有一片漆黑，和直播弹幕里说的一模一样。
“到终点了。” 司机的声音变得尖锐，“下车吧，我们一起‘回家’。”
磊握紧小瓶子，没有下车。他打开瓶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和太阳花的香味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手腕的黑色印记瞬间发出刺眼的光，然后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不——” 殇札的尖叫声响起，张姨、李姐和司机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缕缕绿色的藤蔓，“你怎么会找到解毒剂？”
磊看着那些藤蔓，突然想起锈迹巷的太阳花、写字楼的咖啡机——殇札的弱点，就是它自己的“养分”。他把空瓶子扔向藤蔓，藤蔓碰到瓶子，瞬间开始枯萎。
公交车开始摇晃，窗外的黑色树林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锈迹巷17号和空壳写字楼的影子，正在慢慢淡化。
“我还会回来的。” 殇札的声音越来越小，“下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藤蔓彻底枯萎，公交车也开始变得透明。磊最后看了一眼车厢，那些座位、那些人影，都在慢慢消失。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之前的公交站，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瓶子。
手机直播界面弹出系统提示：
【副本三阶段性逃脱：你清除了殇札的标记，暂时摆脱了危机，但殇札的本体并未被消灭，它会在未来的某个副本中再次出现，请保持警惕。】
磊深吸一口气，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失败的磊”——他战胜了殇札，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
直播弹幕里一片欢呼，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黑色树林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朵小小的太阳花，正在慢慢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