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您尾号7799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余额100,009.80元。”
林宵看着手机短信,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又一条短信弹出:
“【东江银行】尊敬的林宵先生,您在我行的贷款将于今日24:00前到期,应还本息合计10,050,000.00元,请确保账户余额充足。”
一千万。
林宵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僵住了,窗外霓虹灯光透过出租屋泛黄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家里的超市,还有他原本普通却完整的人生。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王经理”。
“小林啊,看到短信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得虚伪,“不是王叔不帮你,银行规矩你也知道。要是今晚还不上,你那抵押的老房子可就……”
“王叔,再给我三天,我找到工作了,马上就能——”
“今晚十二点,小林。一分不能少。”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林宵把手机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走到狭小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镜中的人二十五岁,眼神里的疲惫却像是四十五岁。左手手腕处,十年前烧伤留下的疤痕蜿蜒如藤蔓。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宵宵,超市一定要重新开起来……那里有我们家的根……”
可根早被烧成灰了。
“叮咚!”
门铃声突兀响起。
这个时间?林宵警惕地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个印着卡通logo的纸箱。
他打开门,纸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给负债者的机会。”
没有寄件人信息。
林宵皱眉,正准备一脚把箱子踢开,箱子却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册,封面上印着烫金字:《异界超市经营指南》。
“什么恶作剧……”他嘀咕着拿起手册,指尖刚触到封面,整个手册突然化为金色流光,钻入他的左手手腕!
灼热感瞬间蔓延,烧伤疤痕处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组成一个奇异的徽记——天秤与钥匙交错,下方一行小字:
【万物等价,诸界通行】
“欢迎绑定‘跨界超市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响起,“检测到绑定者处于‘极度负债’状态,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林宵猛地后退,撞在门框上:“什么东西?!”
“本系统致力于协助宿主在不同世界开设超市,以交易平衡诸界资源。新手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眼前突然浮现半透明的蓝色光屏:
【新手任务:第一笔交易】
【任务描述:前往指定世界,完成首次商品交易】
【任务时限:12小时】
【初始资金:100,000元(已发放)】
【失败惩罚:灵魂抵押】
灵魂抵押四个字泛着血红的光。
“开什么玩笑……”林宵声音干涩。
“检测到宿主有未偿还债务:10,050,000元。系统可提供首笔经营贷款:10,000,000元,年化利率0%,期限30天。是否接受?”
一千万!零利率!
林宵几乎要脱口答应,但十年的人生教训让他硬生生咬住舌头:“条件是什么?”
“宿主需在30天内完成三项基础经营目标,否则将永久滞留首个任务世界,且现实世界所有存在痕迹将被抹除。”
抹除存在……意味着连债务都会消失。银行会失去关于他的所有记录,王经理会忘记这个人,那间老房子会变成无主财产——
“这不就是让我去死吗?”林宵冷笑。
“这是交易。”系统声音毫无波澜,“用不确定的未来,换确定的现在。倒计时开始:5、4……”
“我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手腕的徽记灼热发烫。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弹出:“您尾号7799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元。”
几乎同时,另一条短信:“转账成功,您向尾号3388的账户转出10,050,000.00元。余额:9.80元。”
债务清零了。
林宵却感觉不到轻松,只有沉甸甸的窒息感。三十天,三个任务,失败就是永远消失。
“新手世界传送准备中,请选择初始经营商品类别。”
光屏上弹出列表:
【食品类】【日用品类】【工具类】【特殊类(需解锁)】
林宵目光在“食品类”上停留。超市、食品,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父亲系着围裙在熟食区切卤味的背影,母亲在收银台笑着和顾客拉家常的画面……
“选定:食品类。正在筛选适配世界……”
“世界锁定:编号749,暗影之都。”
“传送倒计时:3、2、1——”
出租屋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像是浸入水中的油画。林宵感到身体被拉扯、分解、重组,最后变成自由落体般的坠落感。
他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已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色是永恒的黄昏,暗红与深紫交织的云层低垂,像是凝固的血块。街道两旁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尖顶与浮雕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煤气路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半空的水晶球,散发着幽蓝光芒。
没有行人。
不,有东西在阴影里移动。
林宵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墙壁。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黑色长风衣,左手提着一个老式皮革行李箱——系统提供的“新手装备”。
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
· 货架折叠组件×4
· 通用货币兑换器×1
· 基础食品包×1(内含:密封面包×20,罐头×15,饮用水×24)
· 安保符文×3(一次性)
· 店铺契约卷轴×1
“检测到可用店铺。”系统提示音响起,“右侧第三栋建筑,原‘老约翰杂货铺’,已废弃37年,符合租赁条件。”
林宵望向那栋三层小楼,外墙剥落,橱窗破碎,门楣上挂着的招牌斜吊着,在微风中吱呀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栋楼。
推开腐朽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一楼大约八十平米,空荡荡的货架东倒西歪,收银台结满蛛网。但奇怪的是,地面干净得不自然——没有落叶,没有垃圾,像是有人定期清扫。
“请使用店铺契约卷轴。”系统提示。
林宵从箱子里取出羊皮卷轴,刚展开,卷轴便自动燃烧,灰烬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烙印在店铺中央的地板上。
【店铺绑定成功】
【名称:???(待命名)】
【店主:林宵】
【世界:暗影之都(749)】
【当前状态:试营业】
【可上架商品:12/50】
“请为店铺命名。”
林宵环顾四周,破碎的橱窗外是永恒的黄昏,阴影在街道上蠕动。这里需要光,需要温暖,需要……
“晨曦超市。”他说。
名字定下的瞬间,店铺突然开始变化!
腐朽的地板自动修复,龟裂的墙壁重新平整,破碎的橱窗玻璃恢复如新。倒下的货架直立起来,闪着金属光泽。天花板上,一盏盏煤气灯自行点亮,温暖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最神奇的是,店铺正门上方,一块木质招牌缓缓浮现,上面是优雅的花体字:晨曦超市。
【店铺升级:基础装修完成】
【激活店铺特性:微光庇护(店内光源可驱散低阶阴影生物)】
林宵怔怔看着这一切,直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请上架商品,开始营业。”
他打开基础食品包,将面包、罐头和水整齐码放在货架上。商品下方自动浮现出标签——不是价格,而是:
【白面包:可交换“低阶影尘”×1或“完整记忆碎片”×3】
【牛肉罐头:可交换“影兽牙齿”×2或“情绪结晶(恐惧)”×1】
【纯净水:可交换“褪色时光”×1份或“无声之泪”×5滴】
“这些……是什么交换物?”林宵皱眉。
“本世界通用货币。交易原则:万物等价,诸界通行。系统将自动评估交易物价值。”
林宵还想问什么,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不是他挂的风铃——门口根本没有风铃。但那清脆的叮咚声清晰可闻,仿佛直接敲在神经上。
他抬头看去。
一个身影站在门外。
那是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站姿很奇怪,像是关节被打乱重组,肩膀一高一低。
男人推门进来,脚步没有声音。
林宵的心脏狂跳,左手腕的徽记微微发烫。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十年前在自家超市帮忙时的那种笑容。
“欢迎光临。”
男人停在货架前,盯着面包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右手——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由暗影和碎玻璃拼接成的肢体。
手指触碰面包标签的瞬间,标签上的文字变了:
【白面包:可交换“关于女儿的最后记忆”×1】
男人身体一颤。

他缓缓抬头,帽子下是一张破碎的脸——不是比喻,是真的破碎,像是镜子被砸碎后重新拼凑,裂缝中渗出暗红的微光。
“我……”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深井传来,“我女儿……她喜欢面包……刚出炉的……”
林宵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您……要交换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店铺里的煤气灯灯光变得不稳定,阴影在货架间蠕动。
终于,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发光的碎片——像是玻璃,里面封存着一个画面:小女孩踮脚从桌上偷面包,回头笑得狡黠。
“拿去吧。”男人将碎片放在收银台上,“反正……我也快记不清她的脸了。”
林宵拿起碎片,入手冰凉。与此同时,货架上的一块面包自动飞出,落在男人手中。
【交易完成】
【获得:完整记忆碎片(稀有)】
【价值评估:可兑换系统积分×500】
【新手任务进度:1/1】
男人捧着面包,破碎的脸上裂缝微微发光。他没有离开,而是低声说:“你这里……会有牛奶吗?她喜欢配牛奶……”
“下次进货可能会有。”林宵说。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出店铺,消失在黄昏街道的阴影中。
风铃再次响起。
林宵瘫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手中的记忆碎片,里面的小女孩笑容灿烂。
“系统,这种交易……”
“等价交换,宿主。”系统声音平静,“他失去了记忆,但得到了面包。你得到了交易物,但承担了记忆的重量。”
“这真的是开超市吗?”林宵苦笑。
“是,也不是。”系统说,“你要做的不仅仅是买卖商品,而是成为桥梁——连接不同世界、不同存在的桥梁。而桥梁本身,必须承受来自两端的重量。”
窗外,暗影之都的永恒黄昏没有变化。但店铺内,温暖的灯光稳稳地亮着,在这片永夜降临前的世界中,像一个倔强的光点。
林宵看向墙上的日历——系统生成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47分】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货架。
第一笔交易完成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三十天,三个任务,一个世界的超市。
还有,手腕上那个会发烫的徽记,以及母亲那句“超市一定要重新开起来”的遗言。
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
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而是为了真正地“重新开始”。
就在他清点库存时,门外街道上,更多影子开始聚集。它们停留在灯光边缘,窃窃私语,好奇地窥视着这家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食物香味的店铺。
晨曦超市,在暗影之都的第一夜,正式开张了。
而林宵还不知道,他的第一位常客——那位破碎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三个街区外的钟楼顶端,对着手中的面包低声呢喃:
“新来的店主……他能找到‘那个’吗?”
男人咬下面包,破碎的脸上,裂缝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毕竟,只有活人开的店,才能卖出‘复活’的希望啊……”
远处,晨曦超市的灯光,在永夜的边缘,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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