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硅谷深渊后续完结版

1 这只是一个项目

凌晨三点。

雨还没停。

它敲打着办公室的玻璃幕墙，不是那种富有诗意的淅沥声，而是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钝响。像有人在用湿透的抹布一下下抽打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公司。

杰森盯着屏幕，眼球干涩得像两颗滚烫的石子。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角落里那堆积灰的智能药盒原型机——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庭医生”，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堆昂贵的塑料垃圾。

三十三岁。硅谷精英。创业天才。

这些标签现在只让他觉得恶心。

现在贴在他身上的标签是：负债累累。破产者。以及……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加密窗口里跳出来的头像。

药师： 最后确认。7号公路，老林肯农场。坐标已发。

对方的回复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寒暄，没有讨价还价。就像杰森过去写的代码一样，只有输入和输出。

但他知道，屏幕对面那个叫“药师”的人，手里握着的不是代码，是能让他翻身，也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钥匙。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尘土味和过期的速溶咖啡味。

他回复

J：收到。按流程走。

这行字发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签下了一份把灵魂抵押给魔鬼的契约。

“哥。”

身后的声音把杰森吓了一跳。

艾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蜷缩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这孩子比他小五岁，眼神还干净得像个大学生。他不该在这里。他不该卷进这摊烂泥里。

“我们……真的要去吗？”艾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可是……倒卖阿片类止痛药啊。”

杰森转过身。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幽灵。

“这不是倒卖，艾登。”杰森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是……供需平衡。我们只是在纠正市场的错误。”

他必须这么说。他必须用这些商业术语来催眠自己，催眠艾登。

“可是……”

“没有可是。”杰森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生硬，“想想那五十万的高利贷。想想那些拿着球棒堵在门口的人。我们没得选。”

艾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开始收拾那个黑色的背包。

背包里装着他们的“产品”。

那不是什么改变世界的智能硬件。

那是杰森用他双学位的化学知识，在这间漏雨的办公室里，像个疯子一样熬了三个通宵提炼出来的——纯度高达99.8%的阿片类药物。

这就是他的新创业项目。

杰森转回身，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

药师： 别耍花样。我不喜欢等人。

这种急躁。这种多疑。

杰森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比起那些西装革履、满嘴谎言的投资人，他竟然觉得这个瘾君子更诚实，更可爱。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像一张张开的大口，正等着吞噬他们。

7号公路。老林肯农场。

这些地名在他脑子里盘旋。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所有的交通监控，计算好了每一个红绿灯的时间。

这只是一个项目。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像以前做的那些项目一样。定义需求，开发产品，交付上线。

只不过这一次，上线失败的代价不是服务器宕机。

是死。

“走吧。”

杰森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那一刻，他不知道，门外那场等待着他的大雨，将永远不会停歇。

2 七号公路的雨夜

方向盘的指关节已经发白。

雨从天上倒下来砸在车顶。不是那种温柔的声音。

却像是锤子，一下一下一下。

雨刷器开到最大没用。视野在模糊和清晰之间疯狂切换，像坏掉的显示器。

四十多分钟了。

离开办公室。发送消息。启动引擎。

一切都像程序在执行。自动的。没有思考。

蓝牙耳机里传来艾登的声音。很轻。很抖。夹杂着雨声。

“哥……我看到谷仓了……但是太黑……真的太黑了……”

杰森的心脏猛地收紧。

除了颤抖，还有一种声音。压抑的。喘不过气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肺叶。

“艾登？”

“没……没事……咳咳！”

那几声咳嗽像刀子。直接插进杰森的神经。

他知道。

他知道那是什么。

医院的CT片子，还有医生的声音。

化学性肺炎。

肺已经废了。

再折腾一次，人就没了。

可他竟然还让艾登陪他来。还按原计划让艾登去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