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似乎极轻地、极缓地吐出一口气,紧握玉佩的手指松开了些。
婚事快得超乎想象,所有流程被高效推进,沈渡亲自操持,沈家其他人似乎默许了这种诡异的替代。
我见了沈父沈母,客气疏离。
沈渡的兄长沈松,看我的眼神复杂,打量中带着沉沉惋惜,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沈渡私下解释,“兄长原本替我相看了翰林院周家嫡女,我没应,他难免芥蒂。”
他揽着我的肩,“别放心上,日后我们分府别居,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我靠在他怀里点头,心里却非全无疑惑,沈松那声叹息,真的仅因弟弟没娶高门女?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人人道沈二爷娶了江南孤女,不知哪修来的福气。
只有我知道,这福气底下是怎样一笔糊涂账。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合卺酒饮罢,侍女退下。
他大红喜服衬得面容愈发俊朗,眼神有些深,看着我时带着近乎压抑的炽热。

我紧张,手指绞着嫁衣袖口。
为打破沉默,找话问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我外公说救过沈家孩子才定亲,你那时……病得很重?”
话音未落,拥着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他垂眼睫,遮住眸中神色,下巴轻搁我发顶,声音有些闷,“太久远了……记不清。”
回答含糊其辞,我心里疑惑的苗头又探出来。
但此刻红帐软枕,良人在侧,疑惑很快被羞涩和陌生情潮淹没。
他吻下来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将我所有未尽的疑问吞没在唇齿之间。
那一夜,他不知餍足。
我初次承欢,生涩疼痛,在他强势又时而温柔的进犯下溃不成军。
昏沉间只记得他汗湿的额发,暗沉眼眸中翻涌的激烈情绪,以及一遍遍在耳畔低唤的“雪莹”,沙哑得像渴极的人终于饮到甘泉,又像要把这名字刻进骨血。
原来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沈二爷,剥去禁欲外衣,内里如此炽烈汹涌。
想到丫鬟们议论他“洁身自好二十五年”,我脸颊滚烫,又恍惚。
二十五年?沈槐才多大?沈渡竟比他年长这许多?
婚后日子像浸在蜜糖里。
沈渡很快分府,我们有了自己宅邸。
他对我几乎有求必应,每日下值总不忘带新奇玩意。
他不再像婚前那般忙碌,只要得空便陪我。
看书时让我偎在一旁,写字时让我磨墨。
只是夜里依旧需索无度。起初我羞怯推拒,后来半推半就,再到后来竟也渐次品出缠绵滋味。只是每每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次日晌午方能起身时,便忍不住红着脸腹诽。
转眼到腊八,沈家办家宴,新妇进门头一次大型家宴,我需早早回去帮忙。
沈府气象威严,我跟着管事嬷嬷忙碌。
长嫂林氏,沈槐母亲,也在一旁打理,对我客气冷淡。
正忙着,仆从急匆匆跑来,“大夫人,二少爷回来了!车马已到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