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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交战区,整支医疗队趁着炮火停息的时间,在一线争分夺秒救治伤员。
我在出国后一个多月才察觉怀孕,心中一直惴惴。
在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犹豫着和肖祈安开口:“我有事想和你说。”
但他很不耐烦,看着手表,说约了江雨乔,要迟到了。
“现在是战区,我没时间和你谈情说爱,你也把心思放在治病救人上,把我当作同事而不是丈夫。”
江雨乔的电话恰如其分地打过来,肖祈安立刻接通,抱歉地说耽误了两分钟。
我呐呐半晌,最终还是看着他走远。
算了吧,我还能再坚持几个月,以后再说。
但我没想到,我和孩子都没有以后了。
江雨乔借口叫我去搬运药品,把我骗到偏僻地带。
零星的炮火射来,我紧张之下扑倒她,自己却受了伤。
本想先回营地,江雨乔却猝不及防给我注射了麻醉。
我倒在地上,看着她捡起一根钢管,狠狠砸向我的腿。
无论我怎么求饶,她都没有松手。
“要怪就怪你怀孕了,肖祈安的孩子只能是我生的,别人都不行!”
“你霸占了肖祈安这么久,是时候把他还给我了!”
她砸断我的手和腿,又砸向我的肚子。
最后把我丢在交战区,暴露在炮火之下。
又把我的血抹在膝盖上伪装伤口,在其他人面前倒打一耙。
“都怪我,原榆姐说这里太危险,突然就逃跑了,是我没拉住她。”
所有人都信了她的一面之词,给我打上叛徒、逃兵的标签。
就连肖祈安,也坚定地相信她,从无一丝怀疑。
他不知道我们曾短暂地有过一个孩子。
不知道我惨死的真相。
不知道他亲手拼凑了我的尸骨。
他什么都不知道,幸福地和杀害我的凶手准备回国完婚。
机场里,医疗队的成员聚在一起,喜气洋洋的议论。
曾经和我出生入死,祝福我和肖祈安的战友,此刻全都期盼着江雨乔和肖祈安的婚礼。
和我关系最好的师姐笑眯眯的:
“肖哥和雨乔姐的婚礼一定很浪漫吧,以后孩子出生了,我要当干娘!”
总是冲在最前面,教我躲避枪火的师兄挥了挥拳头:
“雨乔可是我们医疗队最年轻有为的医生,我们也算半个娘家人,肖祈安你要对她不好,我们可要找你算账!”
众人笑闹,笑声像利刃穿透我的破烂的灵魂。
他们都是这么自然地接受江雨乔和肖祈安的婚事,称赞他们是天作之合。
那我呢,我算什么?
“幸好原榆那个自私自利的叛徒走了,她骗了我们那么久,还差点耽误了肖哥一生。”
江雨乔笑得释然:“人各有命,那是她的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办法。”
“我还得感谢她的离开,我和祈安才能走到今天。”
有人撇撇嘴,说江雨乔太过善良,我就该千刀万剐下地狱。
肖祈安皱眉:“行了,回国的好日子,说这些晦气的干什么。”
他满脸不耐,仿佛我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广播响起,登机时间到了,众人纷纷走向登机口。
这时,肖祈安的电话响起。
“你好,请问是原榆女士的丈夫肖祈安吗?”
他蹙起眉,强调般重复:“我是肖祈安。”
“是这样的,准备运回国的遗体中有一具白骨,根据DNA匹配是原榆女士,请问你是否要来为她处理后事?”
肖祈安停下脚步,脸上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原榆死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对面语气平淡。
“你的妻子早就死在了两年前,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