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那辆大奔不见了。
「刘阿姨,车库里少了一辆车,你看到了吗?」
保姆靠在沙发上嗑着瓜子,见我回来眼珠子始终没有离开电视:「我儿子跟女朋友出去玩了,没车不方便,反正你也不开,我就让他把车开走了。」
「反正你们家车也多,那辆车你也不常开,不如就让我儿子先开着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恩赐:「大不了我让他给车加油,车这东西越放越坏,我儿子也算是变相帮你保养车子了。」
「我给你两个小时,马上让你儿子把车给我开回来!」
「哎呀!他们出门在外没辆车也不方便,你别这么斤斤计较的。」
我径直回了房间,掏出手机报警:「您好,我的车被人偷走了。」
半个小时后,保姆突然在外面开始疯狂砸门:「方佳禾,别躲在里面不吭声,你给我滚出来!」
「你有本事报警抓我儿子,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1
这个刘阿姨真是倒反天罡,所作所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之前她有些逾矩的地方我都大度地选择了原谅,还委婉地提醒过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老是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没想到她不仅全然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反而还变本加厉地用长辈的口吻开始教训起我来。
我跟她客客气气,她就把我的好脸色当成了好欺负,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新主人。
偷拿冰箱里的东西不说,还对我颐指气使,说我这副懒样子以后嫁到婆家会被嫌弃,不仅要求我自己做饭刷碗,还把家里需要打扫的地方特地留下来,让我晚上回家自己打扫。
更奇葩的是,她女儿要来我家看她,因为我住的别墅区里市里比较远,她竟然让我下班开车去接她女儿,顺便买些时令海鲜回来,说她女儿爱吃,今晚要好好露一手。
就连我让她给我炖燕窝,她也要炖两份,我一份,她也要吃一份。
我的这盅燕窝里就只有燕窝,她那盅燕窝里雪梨红枣桂圆枸杞放得那叫一个全乎。
我问她为什么我的燕窝里没有这么丰盛的食材,她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只要炖燕窝,没说让她加别的东西进去。
之后有一次她还把我朋友送我的长白山野山参片给吃了,结果鼻子出血了好几天,她不仅不反思自己,还怪我不该买这么大补的东西。
今天她更过分,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把我家的车交给她儿子,让她儿子带着女朋友出去兜风。
我如果不是今天下班时注意到车库的门没关,也不会发现停在里面的那辆越野车不见了。
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事跟刘阿姨脱不开干系。
私自外借车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故,或者造成什么财产损失,我这个车主就是第一责任人,借车的要是赔不起,那这赔偿就全都得由我这个车主来承担。
我本想让她把车给我弄回来就算了,结果一进门我就被她的态度弄出了一肚子的火。
她是家里的保姆,从职业操守出发,见到主人家回来,起码也该问一句吃没吃饭,或者需要她做些什么的话。
可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盘腿靠在沙发上,跟个地主婆似的抱着一盘瓜子「咔咔」地嗑,瓜子皮掉了一地不说,屋子今天也没收拾。
「回来啦?饭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就能吃了。」
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我就知道她那个宝贝儿子一定是中午把车给开走的,她一定又留他儿子在这儿吃中午饭了。
因为厨房垃圾桶里有一大堆乌鸡的骨头和鲍鱼壳子。
我气得饭也没吃,直接回了房间,掏出手机报警。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我的车被偷了,现在定位显示应该在隔壁市的网红夜市附近。」
「对,没错,是从我家里被偷的,我完全不知情。」
大约半个小时后,卧室外就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2
刘素兰在外面疯狂砸门:「方佳禾,你是不是报警了?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他被警察给抓了。」
「方佳禾,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在里面不吭声,你给我滚出来!」
「你有本事报警抓我儿子,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我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刘素兰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方佳禾,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都跟你说了我儿子只是借你的车用用,我都答应让他给你加油了,你怎么还这么小肚鸡肠的?」
「不就是开你的车出去转转吗?我儿子带女朋友出去玩玩犯什么法了?你家那么多车,我借一辆给我儿子你能少块肉吗?」
「我在你家干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就这么一点儿小事你居然就报警?现在我儿子被警察扣在外地,你让他的脸往哪搁?他女朋友要是因为这个跟他分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倚在门上:「刘阿姨,刚才我跟你好说好商量,让你儿子把车给我送回来,我就既往不咎,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儿子真要是在外面开着我的车肇事了,你知道我这个车主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你儿子万一要是赔不起,那我这个车主就要赔偿对方全部的损失。」
「那咋啦?你家这么有钱,我还是你家的保姆,你帮帮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就是辆车嘛,又没给你撞坏了,都说好给你加油了,你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我们这种打工的,你们有钱人丧尽天良,就是见不得我们这种底层人过得好。」
她正骂得起劲,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赶紧按下接听键,还特地打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又不耐烦的吼声,背景里隐约有警车鸣笛的杂音。
「妈,你磨磨蹭蹭的到底干什么呢?这几个穿狗皮的把我拦住不让我走,车也给我扣了,你赶紧让她把报警给撤了!立刻!马上!」
「我女朋友就在旁边看着呢,我脸都丢尽了!你要是不赶快解决,回头她跟我分手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的女朋友,你是想看我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吗?」
电话那边传来警察的质问:「你刚才骂谁是穿狗皮的呢?你把话说清楚!」
男人的咆哮从手机里传过来:「骂你们怎么了?你们就活该欠骂!一帮王八羔子!」
「你们眼瞎啦?看不到老子开的是大奔吗?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告你们,把你们穿的这身狗皮全给扒了!」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争吵,刘素兰直接把手机怼到了我脸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报警,我儿子哪儿来这么多事,你赶紧跟那边的警察说,把报警给我撤了!」
「不撤!」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让你儿子偷开我车你还有理了?他就在里面待几天吧,算是买个教训。」
「还有你,你明天也不用来了,你被解雇了。」
话音刚落,刘素兰直接朝我扑了上来,一巴掌就抽在我脸上。
「该死的贱货!你敢毁我儿子,我杀了你!」
3
我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打死我也想不到,一个雇来的保姆竟然会嚣张成这样,居然敢对自己的雇主下手。
刘素兰打完一个巴掌还不过瘾,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疯了一样挥着拳头砸在我的头上和脸上。
「自私自利的东西,难怪没人要你这种烂货,活该你找不到男人。」
「跟你借个车是老娘看得起你,瞧你长的这副骚样,你那钱恐怕也不是好来的。」
「不要脸的贱货!敢招惹我儿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看不起我的下场!」
头上脸上传来剧痛,头皮也被她扯得生疼。
我拼命挣扎想要推开她,可她抓我头发的手就跟铁钳子一样,无论我怎么挣扎头发都被她死死攥着。
她见我反抗,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疼得我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
刘素兰好像疯了一样,竟然顺势坐在我身上,挥着巴掌左右开弓地扇在我脸上。
我用胳膊护住自己的脸,这个动作更激发了她的怒气,竟然一拳砸在我的胸口上。
「小贱货!还敢挡,我他妈今天打死你!」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差点让我晕过去,我只感觉这一拳下去好像把我肺子里的空气都给砸了出来。
慌乱间,我胡乱挥舞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也顾不得看手里抓到的是什么,操起来就朝着刘素兰的头上砸了过去。
「呯!」
瓷质的小花盆应声而碎,一个长满了刺的小仙人球直接扎在了刘素兰的脑袋上。
刘素兰一声惨叫,抬手要去抓头上的仙人球,结果手又被仙人球上的刺给扎了一下,疼得她又是一声喊。
这时我才看清我用来砸她头的东西是墙边园艺角摆着的一个种着仙人球的小花盆。
趁她捂着脑袋喊疼的空档,我一把将她从我身上推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往卧室里逃。
见我要跑,刘素兰也不顾头上扎着的几根刺和顺着额头流下的血,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脚踝:「贱货!打了我还想跑?」
眼瞧着她又要扑上来,我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她的脸上。
她吃痛松手,我就好像被狗撵一样连滚带爬地逃进卧室,回身一把关上卧室的门,直接把门给反锁了。
我掏出手机想要报警,结果发现刚才跟刘素兰打斗的时候把手机丢在了外面。
刘素兰愤怒的叫骂从门缝传了进来:「小婊子养的!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有能耐你一辈子都别出来,老娘今天就跟你耗上了。」
门外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刘素兰癫狂地叫骂:「还敢报警,我让你报!」
「我把你手机给摔了,我看你还拿什么跟那帮穿狗皮的告状!」
刘素兰又开始拼命砸门,我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把桌子和梳妆台拽过来堵住门。
「开门!再不开门我可砸了!」
「我儿子今天要是被关进去,我就砍死你个小婊子!」
我紧紧堵住门,目光看向卧室的窗户。
我现在没有手机,也只能向外面的人求助了。
确定卧室的门她一时半会冲不开,我赶紧跑过去打开窗户,冲着外面大叫救命。
现在是傍晚时分,小区里有不少遛弯的人,我的呼喊很快就吸引了几个邻居的注意。
我朝他们拼命挥手:「报警!快帮我报警!」
「救命!杀人啦!」
卧室门外,听到我喊叫的刘素兰更加疯狂:「别喊了!我让你别喊了!」
有更大的砸门声响起,好像她在用什么重物砸门。
「方佳禾,你赶快给我闭嘴!我让你别喊了你听不见吗?再喊老娘今天饶不了你!」
4
等到警察赶到别墅,砸碎了窗户冲进来时,刘素兰已经用菜刀把我卧室的木质门砍出了一个大洞。
见到警察她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菜刀,警察还是对她使用了辣椒喷雾才把这个疯老婆子给制服的。
派出所里,面对我说出的事实,刘素兰直接来了个全盘否认,甚至还反咬了我一口。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这小贱人完全是在撒谎,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你们千万别被这个小狐狸精给骗了。」
「那车真的是她借给我儿子的,要不然我们哪敢不经过同意就动她的车子啊?前两天她还跟我说家里的车平时放着也是放着,让我需要用车的话随时可以跟她说。」
「你们不知道,我那个儿子不仅一表人才,长得也是又高又帅,她早就想跟我儿子谈朋友了。」
「今天我说我儿子要用车,她也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也怪我一时嘴快,说我儿子要和女朋友一起出去游玩,这就让她记恨上了。」
「她就是怨恨我儿子谈了别的女朋友没跟她谈恋爱,所以这才打电话报警说车被我们偷偷给开走了。」
「我求她放过我儿子,还第一时间打电话让我儿子赶紧把车给开回来,结果她不依不饶地非要让你们警察把我儿子给抓进去,说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我都已经跪下给她磕头了,求她放过我儿子,结果她不仅不听,还伸手打我。」
「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就想着当保姆赚点儿钱给儿子娶媳妇,谁想到却碰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雇主,我真的是被逼得没法活了。」
「警察同志,我在她家做了这么久的工,要没有我给她做饭,她早就饿死了。」
「现在她这就是故意找我的茬,想赶我走,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警察也只感觉一阵无语,可也实在拿她没办法。
我跟警察说家里是有监控的,只要把监控调出来就能真相大白了。
然后警察遗憾地表示,二楼的监控摄像头全都被打坏了,就连杂物间用来存储监控备份的硬盘都被人用刀给砍成了废品。
虽然知道损坏这些东西的人就是刘素兰,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些设备是被她破坏掉的。
「而且她的头上也有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法制科那边很大概率会判定你们俩属于互殴,并不会认定你是正当防卫。」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遗憾地摇摇头:「所以如果你选择追究到底的话,很有可能你和她会被一起拘留,只不过她可能会比你多拘留几天。」
「那我受到的损失怎么办?难道她把我打成这样,我就必须自己把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吗?」
旁边岁数大的警察脸上有些不耐烦:「你现在说这么多没有用,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我们就可以对她正常进行处理,不然就是双方各打二十大板。」
「你要是觉得自己委屈,那你就去法院起诉她,看法院那边怎么判。」
我心里一阵凉笑,难怪说步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报警,果然不假。
另一边,大概是那个岁数大的警察跟刘素兰说了什么,刘素兰一口咬死不和解。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让你个小婊子给欺负了?」
「大不了我进去待几天,正好就当是休息了,你年纪轻轻就留个打人的案底,看以后哪个男的敢娶你这样的烂货泼妇。」
头上包着纱布的刘素兰一脸趾高气昂:「想和解也不是不行,打电话把我儿子放了,说车是你主动借的,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
她说得对,不管是从我自己出发,还是为将来的孩子考虑,我都不能留下任何案底,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没办法,我只能屈辱地签下了调解协议,放弃追究刘素兰任何的责任。
见我在调节协议上签了字,刘素兰一脸的小人得志。
「小贱货,敢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我气得浑身颤抖:「让你儿子把我车给送回来,然后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
「哼!走就走。」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这件事咱们不算完!」
说完刘素兰头也不回地出了派出所。
我本以为她只是跟我放了两句狠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该死的老娘们儿居然真的没打算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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