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梵漪女士,您预约的脑瘤手术已经成功取消......”
余梵漪挂断电话,预约了一张去冰岛的机票,时间是一周后。
收拾东西时,她又看到身旁与傅鹤尧的合影,那时的傅鹤尧笑得灿烂,将她搂进怀里,如珍宝般重视。
只不过后来,傅鹤尧看向他的眼神却只剩下冰冷和厌恶了。
余梵漪勾起一抹苦笑,将相框收了起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半年前的场景。
那时的她刚刚确诊出恶性脑瘤,手术风险极高,不剩多少时日可活。
她刚赶到家,傅鹤尧就冲过来,双眼猩红地掐着她的脖子,声嘶力竭地问:“昨天晚上你在哪?”
她不想让傅鹤尧知道自己去查了脑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这时,傅鹤尧却将一张照片狠狠甩在她脸上,照片锋利的边缘割破脸颊,细密的疼。
照片上,傅鹤尧的母亲奄奄一息地躺在被撞得变形的车里,而那辆肇事车,却明晃晃地印着余家的专属记号。
她发愣的间隙,傅鹤尧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指尖抠进肉里,尽量平静地开口:“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轻飘飘的声音让余梵漪的心脏剧烈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到傅鹤尧脸上狼狈的泪痕,心脏像撕裂般疼痛。
她想要解释,但她不能,与其让傅鹤尧痛苦自己时日无多,倒不如让他恨她。
“不用解释,”她听见自己这样开口,嗓音平静得可怕,“就是我做的。”
“因为我想要控制你,所以我必须把你的一切软肋都拿捏在我手里。”余梵漪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慢慢被撕裂,“有关我包养你的那些流言,也是我放出去的。”
傅鹤尧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震惊和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过了好久,傅鹤尧才笑起来,声音中充满讽刺与痛苦:“我真是个傻子,居然会爱上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余梵漪藏在身后的指尖微颤,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傅鹤尧和她告白的场景,却没想到他主动说“爱”,会是在他彻底恨上她的时候。
“我恨你,”傅鹤尧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保镖发来的信息将余梵漪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低头。
【傅先生今天与简小姐去爬了山,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几乎是一看到傅鹤尧的名字,心头就会滚过一层细密的痛。
她资助傅鹤尧十年,十年时间足够让他从困苦清冷的翩翩少年,成长为现在的顶尖学府医学研究生。
也足够让她耗尽所有的爱与勇气。
她给保镖发去信息,让他以后不必再跟着傅鹤尧,汇报他的行踪。
手机刚被放下,几滴鲜血就落在亮起的屏幕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余梵漪下意识捂住鼻子,血却固执地越滴越多,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滚落。
她却毫不在意,用纸巾潦草擦拭完后便扔进垃圾桶。
里面堆满沾血的纸巾。
傅鹤尧刚走进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铁锈味。
他眉头微皱,一贯淡漠的眼瞳中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余梵漪撑出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傅鹤尧偏过脸去不再看她,嗓音冷如寒冰。
“来看看你死了没。”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余梵漪哑了声,攥紧颤抖的指尖,尽力挤出笑容:“那让你失望了。”
傅鹤尧闻言身形微顿,眼中冰冷更甚:“没死就好,活着才能慢慢赎罪。”
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突兀的电话铃声便打断了她。
傅鹤尧接通电话,清甜悦耳的声音立刻传来:
“鹤尧,我选了一件新裙子,等周末去看你妈妈的时候穿......”
傅鹤尧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嗓音也像解冻后的泉水一般动听:“好,那我现在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他正要转身,却被余梵漪叫住。
余梵漪在喊住他的瞬间就后悔了。
看着傅鹤尧冰冷的神色,她声音发颤地开口:“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傅鹤尧回答得很干脆,语气中满是厌恶:“会拍手叫好,感谢上天终于把你这个祸害带走。”
余梵漪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怎么?我现在跟我女朋友约会,你也要一起来?”
“缺爱缺成这样?”
余梵漪被他羞辱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嗫嚅半天,尝到的却都是血腥味。
他转身出门,再没分给余梵漪半个眼神。
余梵漪盯着他的背影苦笑,曾经,傅鹤尧也用轻柔缓和的语气哄过她。
那时是高考前夕,得知她高烧后的傅鹤尧立刻抛下书本,生平第一次逃了课,匆匆赶到了她的家。
夏夜聒噪闷热,傅鹤尧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兜子药,身上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却顾不得那么多,慌忙取了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余梵漪只觉得眼眶酸胀,心脏也暖暖得发烫。
她永远地被困在了那个夏夜,之后的每一天都要承受着记忆纵横交错的痛苦。
傅鹤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余梵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很轻地开口:
“不过我也就快死了。”
“我死了,你应该也会幸福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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