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她背后的锁链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绷紧,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看着她肩胛骨上两个血肉模糊的洞,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把自己锁在了这里。
用这种方式,等了我一百年。
我的沉默让她眼中的红光更盛。
「你不喜欢吗?」
她轻声问,像是在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没关系。」
「你不喜欢,我就把这里也毁掉。」
「我们换一个地方。」
说着,她抬起手。
整个宏伟的宫殿开始剧烈摇晃。
穹顶的琉璃瓦片片碎裂,巨大的梁柱出现裂痕。
尘土簌簌落下。
她真的要毁了这里。
「住手!」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宫殿的震动停了下来。
林鸢放下手,安静地看着我,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
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备她?
质问她?
我有什么资格。
我只是一个死了一百年的孤魂。
而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你饿不饿?」
她忽然问。
我愣住了。
「我给你准备了吃的。」
她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我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走向大殿深处。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偏殿。
这里和我醒来时看到的寝宫完全不同。
布置得很温暖。
桌上点着蜡烛,摆着几样小菜。
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碟醋溜土豆丝。
都是我生前最喜欢吃的。
「你尝尝。」
她把我按在凳子上,将筷子塞进我手里。
「我学了一百年。」
「现在做得和你做的一样好吃了。」
我看着眼前的饭菜。
这些菜,一百年前,我天天做给她吃。
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刚被皇族挖去至尊骨,丢在乱葬岗,只剩一口气。
我不懂什么至尊骨,只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小女孩。
我用半个馒头换了她一条命。
带她回到我住的茅草屋。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怕。
我只能什么都教她。
我看着手中的筷子,又看看她。
「你……」
「这些年,就是这么过的?」
「是啊。」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我。
「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我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
「所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我也怕你回来了,会饿。」
「所以我就一直学着做你喜欢吃的菜。」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却感到一阵心悸。
一百年。
每天守着一座空城,做着同样的饭菜,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这需要多大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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